马车在青石路上颠簸前行,曹植坐在车内,手掌冰凉。
车帘缝隙中漏进的月光,照得他脸上血色尽失。
方才在府邸中咬牙说出的 “杀” 字,此刻像烧红的烙铁,在他心口反复灼烧。
杨修坐在对面,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剑泛着冷光,与往日文人谋士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他见曹植神色不安,却只淡淡道。
“殿下无需多虑,崔家树大根深,今日若不斩草除根,日后必成心腹大患,我等是在为陛下分忧!”
不多时,马车停在清河崔府门外。
朱红大门上悬挂的 “崔府” 鎏金牌匾,在夜色中透着威严。
门庭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,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来者。
杨修先下车,抬手示意身后的几十名侍卫原地待命,而后转身对曹植做了个 “请” 的手势。
“殿下,我等还是先礼后兵。”
曹植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,迈步踏入崔府。
府内灯火通明,崔氏宗主崔烈已率族中子弟在大堂等候。
他年过花甲,须发皆白,却依旧腰杆挺直,见曹植进来,只是微微拱手。
“雅王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要事?”
曹植在主位坐下,杨修站在他身侧。
他看着堂下崔氏族人或警惕或轻蔑的眼神,先是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之后,这才缓缓开口。
“崔宗主,如今人民军压境,朝廷急需粮草民夫,某奉陛下之命前来征调,还望崔家能为国出力。”
崔烈闻言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雅王说笑了,去年青州大旱,我崔家已捐出不少粮草,如今府中余粮仅够族人度日,实在无粮可征。至于民夫,我崔家子弟皆是读书习礼之人,岂能去前线搬运粮草?”
面对崔烈的装傻充愣,曹植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“某劝崔家主想好再说,某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,一言一行皆是代表陛下,请崔家主切勿自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