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爌深吸一口气。
“都别吵了!”
他一声厉喝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。
“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。”
“他抓的是胥吏,只想限制住我们。”
韩爌的眼睛眯了起来,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老辣。
“他这是在逼我们。”
“逼我们主动去找他。”
“既然他想谈,我们就去跟他谈!”
“备轿!”韩爌猛地站起身,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再次回到他身上,“老夫倒要亲自去问问,他福王殿下,到底想干什么!”
“就算他是亲王,是廉正司的巡视,也不能在南京城里无法无天!”
他决定主动出击。
他要用“法理”,用“规矩”,去压一压那位亲王的威风!
几顶代表着南京官场最高权力的轿子,在一众家丁护卫的簇拥下,浩浩荡荡,直奔城东的诸王馆。
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,伸长了脖子,好奇地看着。
诸王馆门前。
韩爌、温体仁等一众南京大员从轿中下来,整了整官袍,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别人欠了他家几万亩地。
门口的侍卫见了他们,脸上没有半分意外。
只是躬身行礼,不卑不亢。
显然,早就接到了命令。
“我等有要事求见福王殿下,还请通报。”韩爌端着致仕首辅的架子,声音洪亮,试图营造一种兴师问罪的气场。
门正再次躬身,姿态谦卑得无可挑剔。
“回阁老,诸位大人,实在不巧。”
“王爷昨夜在天香楼与诸位大人开怀畅饮,凤体欠安。今日一早便头痛欲裂,水米未进。”(明朝太子,亲王称凤体。皇后一般是说懿体。)
“已经传下话来,今日谁也不见,要静养。”
因为和他们喝多了,所以病了?
温体仁气得胸膛起伏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这是什么狗屁理由!
分明就是不想见他们!
“荒唐!”兵部侍郎是个火爆性子,当场就炸了,“王爷身体不适,我等理应探望!更何况,昨夜锦衣卫无故在城中大肆抓捕各部吏员,已然导致衙门公事瘫痪!此事关系国朝体面,我等必须面见王爷,问个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