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击将军回到大福船复命。
“大帅,全拿下了。底舱还有十几门刚拆的大炮,连火药全缴了。”
郑芝龙满意地摸了摸下巴。
“把这些红毛夷头目连同这几船货,先押回九州。”
崇祯十一年,十一月。小仓城。
关门海峡的西北风刮得像刀子,卷着白毛浪,日夜不停地砸在城墙下的礁石上。
大明远征军的封锁,整整熬了一个月。
中军大帐里,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。方强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铁甲叶子撞出刺耳的动静。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小马扎。
“督师!这都一个月了!”方强粗着嗓子低吼,“咱们两万人就在这海峡边上干耗?底下的弟兄天天骂娘,刀都快生锈了!”
阿敏坐在角落,手里死死攥着两颗铁胆,指关节攥得发白。
“外头有闲话。”阿敏抬起头,声音发沉,“说咱们远征军怕了海对岸的十几万倭兵。还有人嚼舌根,说督师……怯战!”
孙传庭坐在大案后头,没接茬。他手里捏着块雪白的鹿皮,慢条斯理地蹭着一把缴获来的打刀。狭长的刀刃在昏暗的帐子里泛着渗人的蓝光。
“怯战?”孙传庭停下手,随手把鹿皮扔在案上,“皇爷让咱们熬鹰。这鹰还没饿死,你们倒先急了?”
方强急得直搓手:“对岸防线上可是十几万活生生的倭兵!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修土堡?再拖下去,黄花菜都凉了!”
“急什么。”孙传庭指腹顺着刀背滑下去,“刀磨得越久,杀人越利。”
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轰!
沉闷的炮声穿透防风毡帘,震得案头茶盏里的水花直往外溅。
“怎么回事?倭兵打过来了?”方强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。
一名锦衣卫百户挑开毡帘,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,单膝砸在青砖上:“报督师!郑帅的旗舰回港了!”
话音刚落,一阵粗犷的笑声从帐外灌了进来。
毡帘被一把扯开。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着刺鼻的硝烟味,瞬间冲散了帐里的闷热。
郑芝龙大步流星跨过门槛。他今天没穿官服,外面罩着件极其张扬的大红织金海蟒袍,腰里别着两把西洋短火铳。牛皮长靴踩在青砖上,带着股海上霸王横行无忌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