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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爸爸见她空着手回来,皱了皱眉:“怎么没买衣服?是不喜欢镇上的款式,还是钱不够?”
林清沅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小声说:“有点不舒服,没心思挑。”
林父没再多问,只是转身又进了里屋,从铁盒子里拿出一沓钱,目测有三千左右,塞进她口袋:“那明天去市里买,市里款式多,你顺便散散心,别总闷着。”
钱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烫得她心慌。“爸爸,我……”她想说不用这么多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能把这份愧疚藏在心里。
清沅内心:爸爸对我这么好,可我连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,真没用。或许去市里散散心,真的能想起点什么。
第二天,林清沅起得格外早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她就揣着钱出门了。县里到市里的客车每20分钟就一班,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、田野,心里依旧乱糟糟的。
车开起来后,售票员阿姨凑过来和她聊天,语气带着打趣:“清沅,又去市里买衣服啊?你这频率,一个月至少得去两次吧?每次都买好多新衣服,穿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阿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林清沅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T恤和牛仔裤,和记忆里“总买新衣服”的自己格格不入。“阿姨,我……”她想解释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不过你今天穿的这身,看着挺特别,是今年新流行的简约风?”阿姨没等她回答,自顾自地笑着说。
林清沅愣了愣,脑子里忽然拼凑出一段模糊的画面:那天她下班回家,刚推开门,就有三个身影跟了进来,衣着奇特,气息陌生。她当时吓坏了,以为是抢劫,忙说“大哥,东西都给你”,然后把包里的手机、钱包、银行卡全扔了出去,连柜子里的衣服都扒了出来,反手锁死了门,躲在屋里发抖。
是因为害怕,所以去喝酒压惊?喝多了断片,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?对,应该是这样。她暗暗松了口气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试图说服自己。不愧是写小说的,稍微动动脑筋,就能把缺失的情节补全。
清沅内心:一定是这样。是我太胆小,吓得断了片,不是失忆,不是别的。那些东西,都是我自己扔出去的,怪不得找不到。
客车快到市区时,林清沅掏出新手机,想登录自己连载小说的网站。那是她坚持了好几年的爱好,笔下的故事藏着她的心事,还差几万字就完结了。可输入账号密码后,系统提示“账号不存在”。
她心里一紧,指尖开始发抖,换了个浏览器搜索自己的笔名,翻了好几页,都没找到自己的小说。怎么会没有?那些熬夜写下的文字,那些读者的评论,难道也只是一场梦?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她再也没了买衣服的心思,客车刚到站,她就跳下车,直奔对面的站台,几乎是跑着坐上了最近一班返程的客车往家赶。
清沅内心:连小说都没了……我的爱好,我的坚持,难道也跟着那些东西一起消失了?到底还有什么是真实的?
车子行驶到半路,路过一个熟悉的村口时,林清沅突然眼睛一亮——这是姥爷家的镇子!妈妈这段时间一直在姥爷家照顾生病的姥爷,她怎么把这事忘了?
“师傅,停车!”她立刻喊停司机,拎着空袋子下了车,快步朝姥爷家走去。姥爷家的院门虚掩着,推开门进去,姥爷正坐在院子里的轮椅上晒太阳,身上盖着薄毯,闭着眼睛养神。
“清沅!你怎么来了?”姥爷听到脚步声,睁开眼睛,看到是她,眼睛瞬间笑成了一条缝,连忙朝屋里喊,“老婆子,大姑娘,清沅来了!多做几个菜,清沅爱吃的糖醋排骨、可乐鸡翅,都给做上!”
妈妈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青菜,看到她也格外高兴,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:“怎么突然过来了?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,路上累不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