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但这黎明,带来的不是希望,而是将一夜的罪恶与恐怖,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岩崎敬二的军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、甜中带苦的怪味。
他知道,那是芥子气的味道。
曾经,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“胜利芬芳”,可现在,却成了萦绕在自己头顶的催命符。
放眼望去,整个原平前线,宛如人间地狱。
战壕里,阵地上,到处都是蜷缩、抽搐的帝国士兵。
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脓包,眼睛紧紧闭着,从眼缝里流出浑浊的液体。
嘴巴无意识地张合,发出嗬嗬的、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一些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,身体僵硬地保持着死前最痛苦的姿态。
一个军医官踉踉跄跄地跑到他面前,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师团长阁下……完了,全完了!”
“我们满编六千人的甲种师团啊!”
军医官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经过昨夜两轮毒气攻击,现在……现在伤亡已经超过五成!”
“还能拿起枪继续战斗的,不足三千人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芥子气的毒性还在持续。”
“很多人一开始只是皮肤瘙痒,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呼吸困难和失明的症状了!”
岩崎敬二的身体晃了晃。
他一把抓住军医官的衣领,双眼布满血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一个晚上!我的师团就废了?!”
他不是没见过死人,也不是没见过惨状。
可眼前这一幕,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。
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,被敌人以同样的方式,甚至更高效的方式屠戮。
这他妈算什么?
教学失败案例吗?!
就在岩崎敬二怒火攻心,几欲发狂的时候,大地,突然开始有节奏地震动起来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远处的天际线,传来了引擎的轰鸣!
“敌袭!!”
“是支那人的装甲车!!”
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独立旅的总攻,开始了!
数不清的装甲车如同钢铁猛兽,碾过焦土,朝着残破的日军阵地冲来。
在装甲车的后面,是黑压压的步兵,他们端着枪,呐喊着,卷起漫天烟尘。
天空上,盘旋的战机发出了尖锐的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