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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建楼所用的木料,必须是深山里的老樟树,樟树能辟邪纳气;石料,要用龟背山的青石,取‘龟甲护体’之意;而砌墙的灰浆,得用糯米汁混合石灰,再掺入桃江的泥沙,这样才能让楼阁与山水地脉融为一体。”
杨宗闵听得连连点头,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,一边听一边记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油灯的烛火照着他的脸,他的眼神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愁云惨雾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和决心。
就在这时,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下去,天边隐隐传来几声鸡鸣。赖布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又看了看桌上的罗盘,只见那悬空的磁针已经落回了底盘,针尖指向南方,不再颤动。石板上的猩红水珠也慢慢干涸,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赖布衣叹了口气,“大人,建楼和布阵的事,刻不容缓。三月初三的子时,离现在只有半个月的时间,我们得抓紧了。”
杨宗闵收起纸笔,站起身,对着赖布衣深深一揖:“道长之恩,杨某没齿难忘!我这就回府衙,调集人手,筹备建楼和布阵的事宜!”
赖布衣摆了摆手,目送着杨宗闵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。他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《赣州府志》,目光再次落在那句偈语上,眉头却又皱了起来。
他总觉得,司马头陀的偈语里,还藏着什么没说透的玄机。那七丈楼建成之后,真的就能一劳永逸吗?赣州城的劫难,真的就这么容易化解吗?
窗外的雨,彻底停了。东方的天际,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赖布衣望着那抹光亮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场仗,怕是比他想象的,还要难打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