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高维水母的请求，在姜遥的计算核心中只停留了不到万分之一秒，便被优先级更高的议题所覆盖。

“那个……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待在这个缸里了？”

面对这充满期待的扭捏意念，姜遥只是随手调整了一下生态缸的灵子浓度参数，让它待得更舒服了一点。

“表现良好，可以考虑给你换个带全景天窗的海景房。”

敷衍的回应，让高维水母的光影身躯僵硬了一瞬，随即重新缩回了缸底，默默地画着圈圈。

姜遥的身影，已经从法则坟场传送回了寂静星的最高指挥中心。

这里的气氛依旧凝固。

陆元、谢渊，以及通过远程光幕接入的玄机子，还有联邦指挥官普利斯，所有人的思维都还停留在维度守护者出现、危机戏剧性解除的那一幕。

“报告到此结束。”

姜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。她将本次遭遇战的所有数据，包括虚空生物的特性、维度守护者的法则模式，以及那份“秩序的馈赠”，言简意赅地进行了总结。

普利斯看着光幕另一端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低维生物讲解神明之间的战争。

“那么……姜遥阁下，”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，“关于后续的合作……”

“二师兄会负责和联邦对接数据共享的事宜。”姜遥直接打断了他，“我只有一个要求，关于‘维度守护者’和那份星图的存在，列为最高绝密。我不希望中域之外的任何文明，知道我们有了‘路’。”

普利斯心头一凛。

他明白了。这不再是简单的技术合作，这是凡尘界文明，在向整个宇宙宣告自己的独立自主权。

“我明白。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，切断了通讯。

指挥大厅内，只剩下了天工宗自己人。

“遥遥，辛苦了。”玄机子温和的虚影浮现，满是欣慰。

“师尊。”姜遥对着师尊的虚影行了一礼，然后转身，面向所有人。

“不辛苦。”

“这一次的虚空入侵，以及维度守护者的出现，让我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
“我们之前的思路，太窄了。”

她抬起手，在空中轻轻一划。天枢系统的全息光幕在她面前展开，上面显示的不再是战报数据，而是一个孤零零的、代表着“修士”的灵子结构模型。

“我们一直追求的‘飞升’，无论是传统的破碎虚空，还是我的‘物理飞升’，本质上都是个体的超脱。”

“这就像是往一片大海里，扔进去一块石头。就算这块石头再怎么坚固，再怎么特殊，它能激起的，也只是一点浪花。它改变不了大海，最终只会被大海同化，或者……遗忘。”

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。他们知道，姜遥每一次提出新的理论，都意味着整个世界的画风即将再次跑偏。

“我要的，不是扔一块石头。”

姜遥的手在光幕上重重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