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三福晋往她耳边凑,憋笑憋得肩膀抖:“听听,你八嫂这嘴,比十把剪子还能铰人。前儿在诚郡王府,她抢了五福晋的风头,气得五弟妹摔了茶盏呢!”
风把八福晋的话送得更远:“想踩着公主往上爬?也不瞧瞧自己那点能耐!偷鸡不成反蚀把米,说的就是你们这群……”
“还有脸提‘天威’?” 有人闷声闷气地回嘴,像被棉花堵着嗓子。
“天威?” 八福晋的声音更高了,“天威就是让你们瞧瞧,皇家的人,轮不到外人置喙!温宪是太后心头肉,端静是皇上掌上珠,你们算哪根葱?”
温宪站在廊下,慢慢松开了帕子。桂花瓣落在手背上,温温的,像谁轻轻拍了拍。乌雅氏总说 “嫂嫂们盼你不好”,可此刻看着八福晋抱着孩子唾沫横飞的模样,三嫂憋笑的肩膀,四嫂倚着门框那点了然的笑意,眼眶忽然热了。
“进去瞧瞧。” 宜修牵起她的手,掌心暖得熨帖,“让她们看看,咱们温宪公主,如今精神着呢。”
刚迈过月亮门,就见蒙古福晋们个个脸色铁青,有的攥帕子抹泪,有的梗着脖子瞪八福晋,偏没人敢再顶嘴。八福晋怀里的弘皓不知何时扯住了她的发辫,扯得她龇牙咧嘴,却没舍得挣开。
温宪望着这场景,声音不大却清亮:“多谢八嫂。”
喀尔喀亲王福晋眼珠一转,盯上刚进门的宜修:“这可是雍郡王府,八福晋抱着人家的孩子逞什么威风?弘皓是蒙古与皇家的血脉,‘三打’该请草原最尊贵的大福晋才是 —— 四福晋以为呢?”
宜修刚站定,银凤钗上的珍珠还在晃,斜睨了一眼喀尔喀亲王福晋,声音不高却压过满堂嗡嗡声:“八弟妹是我请来照拂弘皓的。他是我府上五阿哥,行‘三打’的是康亲王福晋。” 目光扫过满厅,笑意没到眼底,“诸位是觉得,皇家血脉压不住这点蒙古渊源?”
最后一字落地时,花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响。有位蒙古老福晋刚要张嘴,被身边人狠狠拽了把帕子,话全咽回了肚子里。
三福晋拉着温宪退到廊下,指着厅里僵住的一群人,憋笑憋得肩头直抖:“瞧见没?你四嫂这嘴,比草原的冰棱还利。” 温宪望着宜修挺直的脊背,鬓边点翠簪在光下泛着冷光 —— 八嫂看着厉害,真正的狠角色,还得是四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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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时一到,接生姥姥抱着弘皓进正厅。铜盆里的艾草水冒着热气,三枚银锞子在水面打转,映得孩子小脸通红。康亲王福晋拿起红绸裹的银鞭,往孩子屁股上虚晃三下,念着 “一打聪明,二打伶俐,三打邪魔不近身”,话音刚落,弘皓 “哇” 地哭开了,嗓门亮得能掀翻房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