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我军粮草耗尽、兵马疲敝撤兵回转,他又能卷土重来,反复作乱,永无宁日。”
胤禩目光沉沉点破帝王深意:“皇阿玛命你盛陈军威、恩威并施,以招抚为主、征伐为辅,道理便在于此。胜仗可打,却不可穷追猛打;宁可不战,也绝不能惨败折兵。
一旦前线大败的消息传回京城,损的是大清国威、皇家颜面,届时罪责难逃,任谁也保不住你。真到那一步,就算是我,也有心无力,爱莫能助。”
胤禵浑身一震,手心瞬间冒出冷汗。
昨夜康熙密谈的嘱咐,与胤禩这番剖析几乎分毫不差,甚至看得更为透彻长远。
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,胤禩的城府眼界、权谋手段,确实远在自己之上。
也难怪就连帝王,也要处处忌惮制衡,不敢轻易剪除……若想争夺储位大权,万万不能失去八爷党的助力。
好在眼下胤禛是二人共同的劲敌,这份联手制衡的羁绊,足以让胤禩不会轻易舍弃自己。
想通关键,胤禵当即收敛傲气,姿态放得极低,躬身诚恳道:“多谢八哥悉心提点,此番教诲,小弟铭记在心,绝不敢忘却。”
胤禩见他彻底服软,转头看向还在气头上的八福晋,淡淡一句吩咐:“明慧,别再纠缠了,该动身去往雍王府赴宴,四嫂那边怕是已经等候许久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便瞬间按住了八福晋的怒火。
她本就没打算和眼界浅薄的十四鱼死网破,在一众宗室女眷之中,唯有宜修才算得上旗鼓相当,至于十四福晋,压根不配与她比肩争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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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福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冷着脸打发:“弘历,带着悦宁、悦安先上马车等候。”
随即冷眼扫过十四夫妻,语气淡漠下了逐客令,转头便对着胤禩发作。
“你瞧瞧,这就是你一味拉拢扶持的人!表里不一、心思龌龊,表面对你恭敬顺从,背地里满心算计,只想踩着旁人往上爬!”
胤禩只吩咐下人取来圣上御赐的金线牛皮软甲,差人送去十四府,“我从未真心待他,不过是互相利用、各取所需罢了。今日去往四哥府中,便是要与众人事先商定,暗中分权掣肘,绝不能让他独揽西征实权。”
胤禟连连附和,笑得一脸玩味:“正是这个道理,就让他们这对亲兄弟彼此牵制、互相缠斗,我们坐山观虎斗,坐收渔利,何等自在。”
八福晋眸光一转,神色骤然严肃,“朝堂博弈我不管,你们兄弟相争我也不插手,但孩子们的终身大事,万万不许掺和搅局,不能毁了孩子们的前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