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后,孙婆子看着那包草药,对邻居媳妇叹道:“唉,瞧人家北辰这话说的句句在理,还给咱留足了面子。咱们以后可真不能瞎说了。”
解决了流言的源头,村里关于苏念卿的非议明显少了。
陆北辰开始了另一种更温和却同样执着的追求方式,他总能摸清苏念卿每天的活动轨迹,在她需要的时候,以不打扰的方式,悄然出现。
清晨,苏念卿去河边洗衣服,他会恰好在上游不远处,拿着工具认真检查那段据说不太牢固的河堤,偶尔还会搬动石块进行加固。
目光却始终留意着下游那个蹲在石头上用力搓洗的身影。
就在苏念卿起身去端装满湿衣服的木盆时,脚下踩的石头一滑,身子晃了晃,但她很快稳住了。
第二天,她常踩的那几块石头旁,就多了一块不知从哪来的、扁平稳当的大青石。她再去洗衣时,脚下稳当了许多。
雨后通往公社的土路变得泥泞难行,苏念卿要去公社送扫盲班的材料,深一脚浅一脚。
他会“刚好”也去公社办事,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遇到特别泥泞的水洼,苏念卿没注意,陆北辰快走两步,不动声色地将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踢过去,正好垫在坑里。
苏念卿脚步顿了顿,踩着他铺的“路”过去了,依旧没回头,但他看到她耳根微微动了一下。
陆北辰注意到苏念卿在扫盲班用的那块黑板,是块旧门板刷了层墨,写满字后很难擦干净,总是模糊一片,影响教学效果。
粉笔更是稀缺,苏念卿常用石灰块代替,写得费力,粉末飞扬,还伤手。
这天深夜,估摸着苏念卿已经睡下,他带着工具来到旧仓库。
他利落地卸下黑板,扛到河边,就着清冷的月光,用找来的细砂纸和冰凉的河水,一点点、极其耐心地将木板表面粗糙的毛刺和残留的墨迹打磨得光滑平整。
接着,他又找了些质地均匀的硬木炭,就着一点微弱的煤油灯,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削制。
他削得很专注,力求每一根都长短适中,粗细均匀,顶端削出便于书写的斜面。
他甚至找来些干净的旧布条,仔细地缠在每一根炭笔的下端,这样握笔时就不会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