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。”皇上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给朕彻查。御花园的人要查,各宫各处的奴才也要查。尤其是包衣出身、家世有疑的,一个都别放过。”
“嗻!”夏邑重重叩首。
“还有,”皇上补充道,“今日欣贵人来过的事,不必刻意隐瞒,也不必大肆宣扬。朕倒要看看,接下来,还有谁会跳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另外,去细查欣贵人当初协理朝瑰和亲一应事务的所有经手记录。哪怕是最微末的节礼登记,都给朕翻出来,细细地核。”
夏邑退下后,皇上独自站在殿中良久。
暮色已深,宫灯尽数点亮,将养心殿照得如同白昼,可那些光照不到的角落,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皇上忽然想起先帝晚年,九王夺嫡时的暗流汹涌。那时宫里宫外,也是这般——今日一个流言,明日一个把柄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最终演变成血雨腥风。
如今,这一幕又要重演了吗?
他走到御案前,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,最上面那份正是军粮转运不利的急报。旁边还有几份,是御史弹劾户部亏空、河工银两被挪用的折子。
前朝已是多事之秋,若后宫再乱……
皇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狠戾。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:即日起,内务府所有包衣奴才的档案重新核查。各宫人员调动,需经粘杆处备案。宫内各门守卫出入腰牌一律换新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这些事,悄悄办,不必声张。明日宣老十和老十四入宫。”
“嗻。”苏培盛躬身应下,心头却是一沉——皇上这是,要动手清洗了。
窗外夜色如墨,宫墙重重。养心殿的灯,亮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