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原本对“格物”抱有偏见的官员,看着林琛手中那厚厚的奏章,听着他条理清晰、有理有据的辩驳,心中也不由得动摇起来。或许……此子所言,并非全无道理?
徐阶依旧垂首站在文官班列前方,仿佛老僧入定,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。
而严党一系的官员,则面面相觑,他们没想到林琛如此难缠,不仅将弹劾一一驳斥,反而借力打力,将“格物”之学推到了台前。
就在这时,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沉寂:
“陛下有旨!”
所有人立刻躬身聆听。
“工部右侍郎林琛,江南之行,勤勉王事,卓有成效。其所倡格物之学,于军械、水利确有实效。着将其《请设格物院疏》发付内阁、六部、九卿,详加议处,择日再议。”
“监察御史刘守有等,风闻奏事,查无实据,罚俸三月,以示惩戒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
旨意一下,尘埃落定!
皇帝虽然没有立刻批准设立格物院,但将其发付廷议,本身就是一种认可!而对刘守有等人的轻轻处罚,更是表明了对林琛的回护之意!
林琛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朝堂风暴中,不仅全身而退,反而借此机会,将他“新学”的旗帜,第一次如此正式、如此高调地插在了大明朝堂之上!
他缓缓直起身,看着那些或灰头土脸、或神色复杂的弹劾者们,眼神平静无波。
知识的权杖,第一次在帝国最高决策场所,证明了它的力量与价值。
然而,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格物院能否设立,新学能否扎根,与严党的最终决战,都还在未知之数。
他收起奏章,转身,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步履沉稳地走出了皇极殿。
殿外,天色已然大亮,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冰冷的汉白玉广场上。
新一轮的较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