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堂,此时离京,恐有危险……”王启年担忧道。严党既已出手,难保不会在路上做手脚。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多带护卫,隐秘出行。”林琛语气坚决,“不亲眼看看,如何对症下药?”
快马加鞭,半日后,林琛一行人便抵达了漕运阻塞最严重的一段河道。但见往日百舸争流的运河,此刻多处露出泥滩,数十艘漕船如搁浅的巨鲸,无助地瘫在河心,船夫们愁容满面,唉声叹气。漕运衙门的官吏和兵丁正在组织民夫用最原始的方法挖泥疏浚,进度缓慢。
林琛没有惊动地方官员,而是换上便服,带着王启年和两名精通测量的格物院学子,沿着河岸仔细勘察。他观察水流、河床坡度、两岸土质,甚至掬起河水查看泥沙含量。
“大人,您看这里,”一名学子指着一段明显是新加固过的堤岸,“这石垒的缝隙过大,且根基似乎不牢。”
王启年则找来了几位在河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河工,递上水袋干粮,攀谈起来。
“老丈,这段河往年也这么浅吗?”
一位满脸褶皱的老河工摇头叹道:“从未有过!今年邪门得很!按理说,上游水下来,到这儿该更深才是,可水就像……就像被地底吸走了似的!”
另一老河工压低声音道:“官爷,不瞒您说,小的觉着,是上游那边……有人把水引走了!”
“引走?”林琛心中一动。
“小的也是猜的,”老河工道,“往年这时候,上游‘黑龙潭’那条岔河的水都会汇入主道,今年却不见动静。而且,前阵子夜里,好像听到过那边有开闸放水又猛地关闸的动静,折腾了好几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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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龙潭岔河!林琛立刻在脑中调出河道图,那是一条用于在汛期分洪的岔道,平时闸口关闭。若有人暗中操纵闸口,时而开启分流,时而关闭蓄水,人为制造下游水位剧烈波动,的确能导致泥沙迅速淤积,形成浅滩!
这绝非“河神震怒”,而是彻头彻尾的“人祸”!严党为了构陷他,竟不惜动摇国本,罔顾无数靠漕运为生的百姓生计!
“走,去上游看看!”林琛翻身上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