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繁琐,如何记得过来?”
堂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,不少老派官员面露难色,甚至抵触之色。
左侍郎孙文明沉吟道:“部堂,此新法固然清晰,然各部沿用旧制多年,骤然更改,恐下面吏员难以适应,反而耽误公务。”
右侍郎钱有财也附和道:“是啊部堂,旧账尚未理清,又立新规,是否……操之过急?”
林琛平静地看向他们:“旧账为何难清?正因为旧制含混,给了宵小可乘之机!新法或许繁琐,但条目清晰,权责分明,正是为了杜绝糊涂账,提高效率!至于吏员不适应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众官,“那就学!格物院会派专人至各司,指导新账法的运用。一月之内,必须熟练掌握!一月后,各部所有新发生账目,必须按新法记录,旧账亦需逐步按新法重新整理归档!”
他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:“若有怠慢拖延、阳奉阴违者,本官不管他资历多老,背景多深,一律按渎职论处!”
众官心头一凛,不敢再多言。
新账法的推行,在工部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习惯了在模糊账目中捞油水的胥吏怨声载道,一些保守官员也暗中抵制。但在林琛的强硬态度和格物院学子的技术指导下,新账法还是如同不可抗拒的潮水般,开始渗透到工部的每一个角落。
而与此同时,林琛亲自坐镇,抽调格物院和部分可信的工部吏员,组成一个精干的核算小组,开始对几项问题最大的陈年旧账,进行重点审计。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广撒网,而是集中火力,瞄准了几个由严党核心人物把持、且证据相对容易获取的项目。
其中一项,便是去年由虞衡司郎中吴仁义亲自督办、严世蕃小舅子牵头的“京郊皇陵部分享殿修缮工程”。这项工程耗银巨大,但验收报告却语焉不详。
核算小组在新账法的框架下,重新核对该工程的物料采购、人工支出记录,并与类似工程进行横向比对,很快就发现了大量疑点:石料以次充好,木料虚报用量,人工费用高得离谱……
“大人,这是初步核验结果,”赵守正将一份报告递给林琛,声音带着愤怒,“仅此一项工程,虚报、贪墨的银两,初步估算就不下五万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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