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看跪地喊冤的吴仁义,也没有看争辩的严世蕃,目光反而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林琛身上。
“林卿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臣在。”林琛出班躬身。
“工部新立算法,是你所为?”
“回陛下,是臣与格物院同僚,依据数理,总结归纳而成,旨在厘清账目,杜绝糊涂开支。”
“这份核算报告,出自工部?”
“是。臣接到线索后,责成相关人员,依据新法重新核算,所得结果,与徐阁老所奏,一般无二。”林琛语气平稳,既未落井下石,也未刻意撇清,只是陈述事实。
嘉靖帝沉默了。他不在乎徐阶和林琛是否联手,他在乎的是结果,是有人触犯了他的逆鳞,而林琛提供的方法,精准地抓住了这只手。
“吴仁义。”嘉靖帝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数九寒冰。
“臣……臣在……”吴仁义瘫在地上,几乎说不出话。
“朕,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徐阶所奏,是真是假?”
无尽的压力笼罩下来,吴仁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他知道再狡辩下去,只会死得更惨,涕泪横流地磕头:“臣……臣有罪!臣一时糊涂,受了小人蒙蔽……求陛下开恩!求陛下开恩啊!”
他虽未直接攀咬严世蕃,但这认罪,已然坐实了贪墨之事!
严世蕃闭上独眼,深吸一口气,知道大势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