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程颁布,工程即将启动,需要大量征调民夫。以往,这都是地方胥吏和漕帮把头们捞油水的大好机会,克扣工钱、虚报人头是常事。此番林琛明令,民夫工钱由工部直接派人按日发放,登记造册,杜绝中间盘剥。这无疑断了某些人的财路。
这日清晨,王启年匆匆找到正在视察工具打造进度的林琛,低声道:“部堂,果然有人坐不住了。漕帮的几个把头,还有州衙的几个胥吏,暗中串联,鼓动了不少民夫,说是……说是格物院的新法子劳民伤财,还不保险,用那奇奇怪怪的家伙什,怕是要出人命,不如用老法子踏实。现在不少民夫心存疑虑,不肯应征,甚至有些已经在场的,也消极怠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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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琛闻言,眼中寒光一闪。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民众的保守心理来制造阻力。
“带头的是谁?查清楚了吗?”
“查清楚了,主要是漕帮一个叫赵黑虎的把头,此人掌控着通州码头大半的苦力,与之前严党在漕运上的人关系密切。还有州衙一个户房的书办,叫钱贵,也是个雁过拔毛的主。”
“好。”林琛冷笑,“正愁杀鸡儆猴,没有合适的目标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采取强硬手段,而是对陈渠道:“陈主事,将我们那套‘链斗式’清淤装置组装起来,今天就在最淤塞的那段河道,进行公开演示!让所有民夫、船工、乃至来往客商都来看看!”
他又对张居正道:“张主事,劳你出面,以协调章程、保障民夫权益的名义,将赵黑虎、钱贵以及相关胥吏、把头‘请’到演示现场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,什么是‘格物’之力!”
张居正心领神会,知道林琛这是要技术破谣,人心立威,立刻应下。
午后,那段淤塞严重的河道两岸,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。有被征调来的民夫,有码头工人,有船家,也有闻讯赶来的百姓。赵黑虎、钱贵等人也被“客气”地请到了前排,两人脸上带着不屑与隐隐的不安。
河面上,那架简陋却结构巧妙的“链斗式”清淤装置被架设起来,由四头健牛牵引。随着陈渠一声令下,牛力通过齿轮传动,带动链斗缓缓转动,一个个斗子深入河底,挖起满斗的乌黑淤泥,提升到高处后倾倒在岸边的指定区域。整个过程连贯、省力,效率远超人工挖掘!
岸上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!
“嚯!这玩意儿厉害啊!一斗顶我们挖半天!”
“看着是省劲儿!不用泡在冷水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