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敢。”林琛起身,垂首道,“陛下召臣回京,自有圣虑。臣唯有遵旨。”
“哦?”嘉靖帝微微抬眼,扫了他一眼,“那你说说,东平湖之事,查得如何了?朕听闻,你劳师动众,却一无所获,反而惹得山东官场怨声载道。”
这话语中,已带着明显的质疑与不满。
林琛却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回陛下,臣在山东,并非一无所获。相反,臣已基本查明东平湖‘水匪’袭击一案真相!”
“嗯?”嘉靖帝眉头微挑,连一旁的黄锦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。
“查明真相?那你倒是说说,真相为何?”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似乎并不相信。
“陛下!”林琛声音提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,“所谓‘水匪’袭击,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**阴谋**!一场由**登州水师**部分不法将弁,受人指使,精心策划的,旨在破坏漕运、嫁祸新政、扰乱朝纲的弥天大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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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凝神阁内瞬间寂静!嘉靖帝的身体微微前倾,烟雾后的目光骤然锐利!黄锦更是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!
“林琛!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!”嘉靖帝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帝王的威压,“诬陷边军,可是重罪!”
“臣若有半句虚言,甘愿领受任何刑罚!”林琛毫无惧色,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、图文并茂的奏疏,双手高举过头顶,“此乃臣在东平湖现场,依据格物之法,详细勘验所得之铁证!以及相关人证、物证之记录!请陛下御览!”
黄锦连忙上前,接过奏疏,呈给嘉靖帝。
嘉靖帝展开奏疏,初时目光还带着审视与怀疑,但越看,脸色越是阴沉。奏疏中,没有空泛的指责,只有冰冷的数据、清晰的图示、严谨的逻辑推理:
- 火铳引药池残片的成分分析,指向军中制式火器;
- 船只撞击痕迹的力学还原,证明撞击者精通漕船结构;
- 特制三棱刺刃创口深处的特殊锈迹,与登州水师某类装备特征吻合;
- 登州水师逃兵的口供画押,直指其受命伪装水匪,目标明确;
- 军械记录中的模糊之处,王启年暗访发现的改装撞角船残骸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证据链环环相扣,逻辑严密,将矛头清晰地指向了登州水师!
这已不是普通的刑案卷宗,而是一份基于科学分析的、近乎无可辩驳的技术报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