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凤眉头紧锁:“所以那些人是被这牌子弄死的?”
“不止。”王籽丰夹了只虾,“牌子的作用是‘影响’,但致命伤是胸前那一掌。灼伤状,内力极热,瞬间烧熔肌体封住血脉——这掌法我没见过,但原理类似西域的‘火焰刀’,只是更阴毒。”
“西方魔教?”陆小凤吐出四个字。
“有可能。”王籽丰点头,“但魔教的手为什么要伸到海上来?还专门挑往南洋的商船下手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想到那个可能:海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,或者想掩盖的秘密。
这时雅间门被敲响,赵铭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:“楼主,码头上又捞到东西了。”
“尸体?”
“不,是半张票。”赵铭递上一张被海水泡得发皱的纸片,“缝在鱼肚子里,渔夫剖鱼时发现的。”
王籽丰接过。纸片是上好的桑皮纸,印着“万象楼南洋商票”的字样,编号部分被撕掉了一半。但存根联的印章还在——是个船锚图案,锚尖指向某个角度。
“这是我们去年印的第二批商票,专用于吕宋航线。”赵铭低声道,“按编号,这票该在‘福顺号’上,但那船三个月前就报失了。”
陆小凤凑过来看:“票子缝在鱼肚子里?这倒新鲜。”
王籽丰把票子对着灯光。智械核心启动微距扫描,在纸张纤维里发现了极微小的黑色颗粒——不是墨,是某种矿粉。数据库比对:与西域出产的“引路石”粉末成分吻合。
引路石,传说中能在迷雾中指向特定方位的异矿,只产于天山深处。
西域的矿粉,印着万象楼商票,缝在黑水洋鱼腹中……
“这票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。”王籽丰放下纸片,“放的人想引我们去查‘福顺号’失踪的事,又或者,想引我们去某个地方。”
陆小凤摸着胡子:“那就去查查。王楼主有兴趣一起吗?”
“有。”王籽丰笑了,“不过得先办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见见那个卖唱的女子。”王籽丰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她袖子里有块玉佩,和我这枚海螺一样,都是从不该出现的地方来的。”
夜色渐浓,泉州港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。海风更大了,吹得码头旗杆猎猎作响。
望海楼二楼,那半具尸体还摆在桌上。伙计不敢动,只能任它在那里。烛光摇曳中,尸体紧攥的左手手指忽然松开了些——之前没人注意到,他左手一直握着东西。
一枚贝壳,紫色纹路,螺口朝西。
而在港口另一头的茶摊,卖唱的女子已经收拾好琵琶,起身走入昏暗的小巷。她走得很轻,像猫一样,但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。
袖中玉佩微微发烫,这是警示——附近有能感应到它的人。
女子加快脚步,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尽头是堵墙,她却不慌,伸手在墙砖某处按了三下,墙面滑开一道暗门。
门内有人等她。
“见到陆小凤了?”是个低沉男声。
“见了,也见到另一个人。”女子声音清澈,“万象楼的主人,他感应到了玉佩。”
男人沉默片刻:“计划不变。三日后,黑水洋见。”
暗门合拢,巷子重归寂静。
只有海风,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,带着咸腥味,也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泉州港的夜,还很长。
而在万象楼分舵的后院,王籽丰站在水池边,看着刚买回来的活海货。虾在跳,蟹在爬,鱼在游。
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,倒出些淡金色粉末撒入水中。那是农场空间培育的“诱变素”,能加速生物对环境的适应——他要试试,虫群在海里的存活率,能不能再提高一点。
毕竟如果真要去黑水洋,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。
抬头望天,月牙弯弯,星光暗淡。
明天,该去会会那位陆大侠,还有那个卖唱的女子了。
王籽丰从袖中摸出颗琉璃葡,剥开扔进嘴里。果肉清甜,汁水充沛。
这泉州的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