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洪流冲垮了沙曼脑中最后一道屏障。

她想起来了。全都想起来了。

不是片段，不是零碎的画面，是完整的一生。

她出生在这个洞窟里——不是幽灵船，不是孤岛，是这里。母亲是守密人第三十七代族长，父亲是个游历四方的道士，在岛上与母亲相遇，结为夫妻。

她三岁就开始学习星象、潮汐、阵法原理。五岁能背诵整幅星图。七岁被允许触碰水晶球，第一次感应到海眼深处的脉动。

族人的生活简单而规律：每天监测能量数据，记录在青铜简册上；每月向朝廷发送一次监测报告（通过信鸽传到沿海卫所）；每十年派人进京面圣，汇报海眼状况。

直到三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。

魔教来了。不是偷偷潜入，是大举进攻。上百名黑衣高手乘船登岛，见人就杀。族长——她的母亲——率族人死守监测站入口，但寡不敌众。

最后的记忆是她被母亲推进一条密道，母亲塞给她一枚玉佩，说：“活下去，等朝廷的人来……”然后关闭了密道石门。

她在密道里躲了三天三夜，听见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。等终于鼓起勇气推开石门时，外面已是尸横遍地。族人全死了，母亲倒在监测站入口，胸口插着一柄弯刀。

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白衣人——魔教右使白玉京。

他没有杀她，反而温和地笑着，说她是“珍贵的钥匙”，要带她走。她想反抗，但对方在她身上点了三下，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再醒来时，已在陌生的宅院。之后是三年囚徒般的生活，直到三个月前逃出来……

记忆回流结束。水晶球的光芒渐渐黯淡。

沙曼瘫坐在地，泪流满面。她终于知道自己是谁，从哪里来，背负着什么。但也正因如此，才更痛苦——族人尽殁，家园被毁，而自己还被仇人当成工具。

王籽丰蹲下身，递过一块手帕：“慢慢呼吸。记忆冲击很大，需要时间平复。”

沙曼接过手帕，却只是攥在手里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：“他们……都死了……为了守着这个海眼，全都……”

“所以他们才更需要你活着。”花满楼温声开口，“守密人一族的使命，现在只剩你一个人承担。你若倒下，他们的牺牲就真的白费了。”

陆小凤也走过来，拍拍她的肩：“血债要血偿。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，得先搞清楚魔教到底想干什么，怎么阻止他们。”

沙曼擦干眼泪，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站起身，重新看向水晶球：“监测站的功能不止是监测，还能调节。如果海眼能量过载，可以通过这些管道进行疏导，避免潮汐爆发。”

她指向那八条青铜管道：“每条管道对应一个疏导方向——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东南、西南、东北、西北。疏导需要能量，监测站本身有储能装置，但……”

她话未说完，洞窟忽然剧烈震动起来！

不是地震，是能量震荡。水晶球内的七颗光点疯狂闪烁，其中一颗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。八根水晶柱内的蓝色液体沸腾般翻涌，光点乱窜。

“能量过载！”沙曼脸色大变，“海眼深处的封印在松动！”

几乎同时，甬道入口传来脚步声。玉天宝带着七八个黑衣人冲了进来——他居然恢复行动能力了，虽然脸色惨白，嘴角带血，但眼神狠厉，手中金扇紧握。

“王籽丰，你们果然在这里！”玉天宝冷笑，“把监测站的控制权交出来，我可以饶你们不死。”

王籽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。都是生面孔，但气息不弱，至少是一流高手。看来魔教在岛上还有埋伏。

“玉少主恢复得挺快啊。”王籽丰从怀里摸出片甘草含在嘴里，“不过你父亲的神控印不是没了吗？怎么还这么听话？”

玉天宝脸色一僵，随即狰狞：“少废话！父亲大人说了，只要拿下监测站，就能控制海眼能量流向，到时候规则碎片唾手可得！你们若识相，让开路，分你们一杯羹。若不然……”

他金扇一挥，身后黑衣人同时拔刀。刀身狭长，泛着幽蓝光泽，显然淬了剧毒。

陆小凤踏前一步，挡在王籽丰和沙曼身前：“老花，你护着他们。这些杂鱼我来对付。”

花满楼点头，流云飞袖展开，护住沙曼和水晶球。

但王籽丰却摆了摆手：“等等。”

他走到水晶球前，俯身查看基座上的刻度。刚才的震动导致一些读数发生变化，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指针——原本指在“七”的位置，现在已经滑到“三”，并且还在缓慢左移。

“监测站的能源储备只剩三成。”王籽丰抬头看向玉天宝，“而且还在持续下降。玉少主，你父亲没告诉你吗？没有足够的能源，监测站根本无法控制海眼，强行操作只会导致能源彻底耗尽，到时候海眼失控，大家都得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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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天宝一愣，显然不知道这情况。但他很快恢复狠厉：“吓唬谁呢？父亲大人说了，只要用守密人的血激活核心，就能暂时获得控制权！”

“然后呢？”王籽丰反问，“用完这一次，监测站报废，海眼失去调控，规则潮汐爆发，方圆千里化为死域。你父亲或许能抢在潮汐前拿到规则碎片跑路，你们呢？陪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