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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翔埋头吃饭,耳朵却竖着听大人说话。
王籽丰看了小男孩一眼,笑了笑:“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吃完饭,徐老四便带王籽丰去看房子。
张猎户的房子在村子最东头,靠近山脚。确实很旧了,土墙有好几处裂缝,茅草屋顶塌了一角。但骨架还在,修一修能住人。
王籽丰里外看了一圈,心里有数了。
这屋子他不会真住——竹屋住得好好的,没必要搬下来。但可以作为在村里的一个“据点”,偶尔来露个面,方便以后行事。
“能修吗?”徐老四问。
“能。”王籽丰点头,“就是得费些功夫。”
“那行,需要帮忙就言语一声。村里人实在,搭把手的事。”
“多谢徐四哥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徐老四便回家了——下午还要下地。王籽丰留在屋里,打算先简单收拾一下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屋里空荡荡的,就一张破桌子,两把瘸腿凳子。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墙角结着蜘蛛网。
王籽丰挽起袖子,开始打扫。
他没用能力,就纯手动。扫帚是现扎的——屋外有芦苇,割一把绑起来就行。灰尘扬起,在阳光里飞舞。
扫到一半,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是徐翔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爹!娘!你们快来啊!”
王籽丰放下扫帚,走到门口。
只见徐翔从村外的小路上跑过来,跑得气喘吁吁,脸上又是汗又是泪。他身后不远处,徐老四和媳妇也听到喊声,从院里出来了。
“咋了翔子?”徐老四问。
“山、山那边……”徐翔上气不接下气,“有个姐姐……躺在那儿……不动……”
王籽丰心里一动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:“慢慢说,在哪儿?”
徐翔指了个方向:“就、就后山那条小路……我本来想去摘野枣……”
徐老四脸色一变:“走,去看看!”
三人跟着徐翔往后山走。王籽丰走在最后,眼神微凝。
智械核心已经启动扫描模式。
【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,方位西北300米】
【生命体征:平稳,但处于昏迷状态】
【能量特征:检测到异常“炁”波动,强度四级,性质不明】
【警告:目标周围有残留能量场,疑似近期发生过战斗或能力爆发】
王籽丰放慢脚步,让徐家父子走在前面。
后山小路很偏僻,平时少有人走。路边长满了灌木和杂草,这个季节已经枯黄了。走了约莫两百米,徐翔停下来,指着一片灌木丛。
“就、就在那儿……”
徐老四拨开灌木,脸色顿时变了。
王籽丰也看到了。
灌木丛后的空地上,躺着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女子,约莫二十来岁。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,沾满了泥土和草屑。头发散乱,脸上也有污渍。她闭着眼,一动不动,胸口有轻微的起伏,证明还活着。
但让王籽丰在意的是她周身萦绕的那股“炁”。
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但智械核心的感知不会错——那是一层极精纯、极凝实的炁,自发地护住她的身体。而且,这股炁的性质很奇怪,既有生机的温润,又有一种……空茫的虚无感。
徐家媳妇惊呼一声,就要上前。
“等等。”徐老四拦住她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“先看看有没有别人。”
四下寂静,只有风声。
王籽丰也暗暗扫描了周围,没有发现其他人,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。这女子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徐家媳妇眼圈红了,“这兵荒马乱的,谁家姑娘遭这罪……”
徐老四蹲下身,探了探女子的鼻息,又摸了摸脉搏。
“还活着,就是昏过去了。”他皱起眉,“这咋办?送官府?”
“送什么官府!”徐家媳妇瞪了他一眼,“官府管这事?还不是扔那儿不管。先带回家,救醒了再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徐老四有些犹豫。乱世之中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“可是什么?见死不救,亏心不亏心?”徐家媳妇性子直,已经弯腰去扶那女子。
王籽丰这时开口:“徐四哥,大嫂说得对。救人要紧。我来搭把手。”
他上前,和徐家媳妇一起把女子扶起来。女子很轻,轻得有些不正常。而且触手的皮肤冰凉,像是已经在野外躺了很久。
但王籽丰知道,这不是普通人。
那股护体的炁,足以让她在野外安然度过寒冬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。
四人把女子扶回徐家。徐家媳妇腾出里屋的床,铺上干净的褥子,让女子躺下。又打来温水,用布巾给她擦脸。
污渍擦去,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容。
皮肤很白,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。眉毛细长,鼻梁挺直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闭着眼的样子,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。
徐翔趴在床边好奇地看:“娘,姐姐真好看。”
“去去去,小孩子别瞎看。”徐家媳妇把他赶出去,又对徐老四说,“去请李大夫来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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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医生,懂些草药。
徐老四去了。王籽丰留在院里,和徐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“翔子,你怎么发现她的?”
“我去摘野枣……”徐翔比划着,“然后就看见草丛里有人。我喊她,她不应,我就跑回来了。”
“你胆子倒大,不怕是坏人?”
“她看着不像坏人。”徐翔认真地说,“她躺着的样子……好可怜。”
王籽丰揉了揉他的头:“嗯,你做得对。”
心里却在快速分析。
这女子,十有八九就是冯宝宝了。
时间、地点、特征都对得上。1944年冬,西南深山,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,周身有精纯的炁护体——除了冯宝宝还能是谁?
只是原着里,她是被徐翔独自发现的。现在多了他这个变数,但大体走向没变,还是被徐家所救。
也好。
王籽丰原本还在想,如果按照原着发展,冯宝宝会被徐翔捡到,然后被徐家收养。现在自己提前发现了徐家村,又恰好在场,正好可以顺水推舟,确保剧情走向正常。
至于要不要提前接触冯宝宝……
他想了想,决定先观望。
冯宝宝的身份太特殊,牵扯太大。过早接触,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而且她现在昏迷不醒,记忆全失,接触了也没意义。
不如让徐家先收养她,自己暗中观察。等时机成熟了,再以“路过的好心人”身份慢慢接近。
正想着,徐老四带着李大夫回来了。
李大夫五十来岁,留着山羊胡,背着个药箱。他进屋给女子诊脉,看了半晌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咋样啊李大夫?”徐家媳妇问。
“怪,真怪……”李大夫摇头,“脉象平稳,气血充足,不像有病的样子。可就是昏迷不醒……老夫行医三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先观察吧。我开副安神醒脑的方子,试试看。要是不行,我也没法子了。”
李大夫开了方子,徐老四跟着去抓药。徐家媳妇去熬粥,想着等女子醒了能吃一口。
王籽丰借口要继续收拾屋子,告辞离开。
走出徐家院子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窗户。
智械核心记录下了女子的所有生命数据,包括那股特殊炁的能量特征。这些数据会加入数据库,为以后的研究提供参考。
回到张猎户的旧屋,王籽丰简单打扫完,便锁门离开了。
他没有回竹屋,而是在村子附近转了转,熟悉环境。同时放出几只织影灵探——这是晶甲虫子虫的一种变体,只有米粒大小,能隐身飞行,共享视觉和听觉。他把灵探布置在徐家周围,以便随时掌握情况。
做完这些,天色已近黄昏。
王籽丰回到竹屋,开始准备晚饭。
心思却还在徐家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