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棠棠,怕疼,怕黑,被他养得娇气又爱撒娇。晕倒在冰冷的地上,该有多害怕?醒来看不到他,会不会哭?那个姓张的杂碎,到底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能把人气到晕厥?
每多想一分,南塘眼底的寒意就更深一层。香槟信息素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躁动、翻涌,带着主人压抑到极致的暴怒。
副驾上的赵启明透过后视镜,悄悄看了一眼后座如同冰雕般的老板,心里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张天昊,以及可能被波及的“恒晟建材”,默默点了一排蜡。
车子一路飞驰,畅通无阻地抵达机场VIP通道。赵启明早已安排好一切,安检、通关极其迅速。登上舷梯,进入头等舱,舱门关闭。
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、加速、抬头,冲入黎明天际浓厚的云层。
南塘望着窗外迅速变小、远去的异国城市灯火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木棠的笑脸。
棠棠,等我。
宝宝马上回来。
所有让你受委屈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飞机穿透云层,朝着东方,朝着他的小玫瑰所在的方向,全力飞去。
而此刻,A市第一中心医院VIP病房里,木棠刚刚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陷入不安稳的睡眠。木屿守在床边,脸色铁青。蒋墨凛正在和主治医生低声讨论。网络上,关于#木棠休养被人欺负到晕倒# 的舆论持续发酵,愤怒的粉丝和路人几乎要淹没“恒晟建材”和张天昊的所有社交账号。
风暴的中心,因一个人的即将归来,而悄然酝酿着更凛冽的寒意。
飞行时间漫长如同酷刑。
十多个小时的航程,南塘几乎没有合眼。他处理了最后几封必须回复的紧急邮件,听取了赵启明每隔几小时就更新一次的、关于木棠病情、医院情况、张家背景以及网络舆论的最新汇报。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沉静,甚至可以说是冰冷,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,和偶尔掠过屏幕时、看向木棠最新(躺在病床上输液)照片时,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破碎的疼惜。
飞机餐一口未动,水也只喝了几口。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坐在椅背上,望着舷窗外不变的云海,指尖无意识地、一遍遍摩挲着手机边缘,仿佛那是连接他和木棠之间唯一的慰藉。周身那醇厚却冰冷的香槟信息素,始终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头等舱狭小的空间里,带着一种无声的、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感,让偶尔经过的空乘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,不敢打扰。
当飞机终于开始下降,穿透云层,A市熟悉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时,南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。他看向窗外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城市中心的方向——那里有他的小玫瑰正在受苦的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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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总,飞机马上着陆。车已经安排好了,直接去医院。”赵启明从前座回头,低声汇报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但眼神清醒。
“嗯。”南塘应了一声,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。他收起小桌板,系好安全带,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。
上午十一点零七分,航班平稳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。
舱门一开,南塘便站起身,甚至没有等待空乘完全放下舷梯,便大步走了出去。赵启明紧随其后,两人脚步迅疾,穿过空荡荡的VIP廊桥,早已有专人等候,引导他们从特殊通道快速离开。
机场外,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早已静静停在那里。不是平时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,而是一辆更不引人注目的车型,但性能绝佳。司机正是南塘最信任的贴身保镖之一,看到南塘出来,立刻躬身拉开车门。
南塘弯腰上车,赵启明坐上副驾。
“市中心医院,VIP部。最快速度。”南塘的声音比在飞机上更冷,更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是,老板。”司机应声,车子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出,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,随即立刻提速,在允许的极限内灵活地穿梭。
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南塘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,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焦灼、冰冷、混合着暴戾的气息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。他放在腿上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赵启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,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:“南总,医院那边,木少爷半小时前刚醒了一次,喝了点水,情绪还算稳定,但身体还很虚弱,又睡了。木屿少爷和蒋墨凛医生一直守着。主治医生说没有大碍,主要是休养和情绪安抚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南塘的脸色,继续汇报:“张天昊那边,他父亲张恒已经知道了,试图通过陈董(那位之前替王总求情的沈氏元老)递话,想当面跟您赔罪,被我们拦下了。‘恒晟建材’今天一开盘股价就跌停了,我们暗中吸纳了一部分散股。网络舆论一边倒,都在声讨张家,要求严惩张天昊。有几个之前跟木少爷有过合作的品牌方和节目组,也公开发声表示支持。”
南塘听着,没有睁眼,只是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。几秒钟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没有任何温度:“告诉张恒,让他儿子准备好。等我处理完家事,自然会去找他‘聊聊’。‘恒晟’的股票,继续收,有多少收多少。另外,查清楚张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、税务问题、工程质量漏洞,一样都别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启明心头一凛,知道太子爷这是要下死手了。不仅是教训张天昊,而是要整个“恒晟建材”为这次的事件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。他立刻记下,开始用手机安排。
车子在高速上飞驰,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。南塘不再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的钢筋水泥,落在了那个苍白虚弱的人儿身上。
棠棠,我回来了。
再等一下,宝宝马上就到。
他放在身侧的手,不自觉地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却丝毫比不上心头那万分之一灼烧般的痛楚和思念。
车子终于驶下高速,进入市区。司机的车技极好,在拥堵的车流中见缝插针,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市中心医院靠近。
越是接近医院,南塘周身的气息就越发不稳。那醇厚的香槟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,带着急切、担忧,以及一种即将见到失而复得珍宝的、近乎惶恐的紧绷。
当医院那栋熟悉的白色大楼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,南塘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。
“老板,到了。”司机将车稳稳停在地下VIP专用停车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