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磊的命令刚出口，川音的机体就动了。

重型防御形态还没完全稳定，背部那六边形能量阵列已经嗡地一声调转方向，原本用来吸收冲击波的结构瞬间翻转，六片金属板像花瓣一样张开，露出中心一团高速旋转的暗金色核心。空气中传来低频震动，地面碎石开始微微跳动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。

“引力弹弓装置启动咯！”川音语速飞快，带着一股子川妹子的利落，“老冯你坐稳哈，这玩意儿头一回实战，我都没试过这么高精度的操作！”

屏幕上十二个红点正以极快速度逼近，每一枚反物质鱼雷都裹着幽蓝光晕，在大气层中划出炽热轨迹。按常规计算，它们将在三十七秒后命中地面目标，引爆范围覆盖整个生态区和地下掩体群。

可现在没时间算落点了。

“第一枚进作用域！”川音喊了一声。

空中突然出现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扭曲——就像夏天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，但更密集、更规则。那枚领先的鱼雷穿过这片区域时，飞行角度发生极其细微的偏移，不到半度，连雷达都差点没捕捉到。

但这足够了。

“偏移确认。”川音自言自语，“0.3度，方向西北17度，速度衰减2.1%，完美。”

冯磊盯着主屏上的轨迹线重绘过程。他不懂物理公式，但他看得懂结果——那条原本直指基地中心的红线，现在斜斜地甩了出去，和其他十一条轨迹形成了微小夹角。

“你这是打算让它们自己撞？”他问。

“对头！”川音声音亮起来，“编队太密，间距不足三百米，只要前三颗轨道交叉，后面的就是连锁反应命！”

话音未落，第二枚鱼雷也进入了引力场影响区。这一次川音调整了力场强度，把偏移角度加大到0.5度，第三枚则压低飞行高度，三道轨迹在八千米高空逐渐收拢。

冯磊屏住呼吸。

七千米……六千米……五千米……

“碰不碰得到？”他忍不住低声嘀咕。

“等哈嘛，急啥子。”川音语气居然还有点轻松，“你看哈，就像是打台球，母球轻轻磕一下，子球自己滚去撞堆，关键是要算准力道和角度。”

她说完最后一字，屏幕上三个红点在同一帧画面里重叠。

轰！

一朵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，没有声音，因为距离太远，但强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废墟。紧接着是冲击波，呈环状向外扩散，吹得地面尘土翻滚如浪。电磁脉冲紧随其后，雷达画面闪了一下，几秒后才恢复清晰。

“第一击成功！”川音报数，“三枚湮灭，剩余九枚受扰动，滑行轨迹紊乱，母舰遥控制导信号中断！”

冯磊咧了下嘴。

这才刚开始。

“继续弹！”他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