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磊扯了下嘴角,没笑出来。他盯着前方那个狭窄的破洞,直径不到二十米,四周钢筋交错,气流乱得很。这种地方悬停,稍微偏一点就得撞墙。
“别贫了,先稳住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五十米高空,正对出口,悬停模式启动中。”川音语气认真了些,“矢量推进器头回用,推力太灵,你手轻点,不然就跟打方向盘打滑一样。”
冯磊试着微调操纵杆,机身果然猛地向左偏了一下,吓得他赶紧回正。下方废墟里,几块碎石被气流卷起,噼里啪啦打在机腹上。
“妈的,这玩意儿比摩托车难骑。”他嘀咕。
“废话,你当这是共享单车嗦?”川音哼了一声,“我现在四个喷口独立调节,你要像搓麻将一样慢慢摸感觉。来,往前推0.3,稳住——对,就这样。”
机身缓缓前移,保持水平姿态,正对穹顶缺口。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得操纵台上的塑料膜哗哗响。冯磊能感觉到机体在轻微颤抖,不是故障,而是推进器在不断微调输出,对抗紊乱气流。
“导航还是飘?”他问。
“飘得很。”川音说,“地面辐射太强,GPS信号全废,老子现在靠视觉识别和惯性导航凑合。你别指望我能精准降落,能飞出去就不错了。”
冯磊眯眼看了看前方。破洞之外,天空已经开始泛白,灰蓝色的晨光洒在远处的废铁山上。再往外,是无边无际的辐射荒漠,风吹沙走,一片死寂。
“我们往哪飞?”他问。
“你说了算嘛哥。”川音顿了顿,“不过老子建议先拉高度,等出了这片建筑群再说。现在这状态,别说空战,飞高点说不定就被风吹散架咯。”
冯磊没答话。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读数。系统显示自毁预警中断后已过去四分多钟,地下反应还在持续,但没有新的倒计时跳出来。也许中枢真的断了,也许只是换了种方式在酝酿。
他伸手摸了下左臂上的旧疤,辐射留下的,浅褐色,摸起来有点糙。这些年他一直在废墟里爬,捡零件、拆机器、换口粮,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在一架会变形的战斗机里,等着冲出一个快塌的圣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