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边上，所有人都没动。

过了好久，那个抱罐子的女人低声说：“他刚才叫我‘孩子’了吗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但有人发现，自己手心出汗了。

不是怕的，是热的。

一种很久没感受过的热，从胸口升上来，顺着喉咙爬到眼眶。

“他说等他回来……”小伙子喃喃道，“那就是还会回来呗？”

“废话，不然你以为？”老头咧嘴一笑，眼角全是褶子，“这种人，不会扔下咱们不管的。”

“那咱们……是不是也该做点啥？”

“做什么？先把窝棚搭结实，粮食存够，等命令就行。”老头拍拍身边空地，“他让活，我们就活；他让动，我们就动。别的不用想。”

火光跳了跳，映在铁皮罐上，像一汪晃动的金。

远处，一架黑色战机悄然滑过高空云层，没有发出任何信号。川音静静悬停在三千米上空，光学镜头锁定地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。

“目标状态：步行中，生命体征稳定，未遭遇威胁。”她轻声汇报，语气依旧带点川味，“通讯频道静默，未接入指挥网。”

系统沉默一秒，弹出提示：【是否启动返航程序？】

她没按确认。

“再等等。”她说，“他还没回营。”

风从机翼掠过，吹不动这片凝固的寂静。

地面上，几个流民已经开始动手整理物资。有人拖来废弃集装箱，准备改造成临时居所；有人用钢筋和防弹纤维绑架子，打算搭个遮阳棚。就连那个一直躺着不动的老头，也拄着拐站了起来，颤巍巍地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板。

火势旺了些。

光，照得更远了。

冯磊走在废墟间，脚步没停。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，也不关心那些人会不会建房子、能不能活下去。他知道的只有一点：只要他还走在前面，就会有人愿意跟上来。

风迎面吹来，带着焦味和尘土。
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继续往前走。

主营地就在前方八公里处。

帐篷区已经能看到轮廓，几根天线竖在高地上，微微晃动。

他摸了摸通讯包，确认信号正常。

下一秒，耳机里传来轻微电流声。

“编号T-7，请求接入。”是个陌生声音，“携带次元货品，紧急会面。”

冯磊脚步一顿。

停在一条断裂的公路边缘。脚下是裂缝，头顶是蓝天。

他按下通话键，声音平静：“坐标发来，原地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