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:“不会。他们只会觉得咱们软弱可欺,下次会要得更多,直到把咱们彻底变成提线木偶。尊严和安全,从来不是求来的,更不是别人施舍的。是打出来的,是拼出来的,是咬着牙、流着血,自己挣来的!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赵刚和方立功:“北边的枪走了火,东边的飞机被吓跑,莫斯科的电报紧跟着就来。这不是巧合。这是有人在掂量咱们的分量,试探咱们的底线,琢磨着怎么用最小的代价,把咱们摁下去,或者……收到他们的棋盘里当个听话的卒子。”
“那咱们就让他们掂量清楚。”楚风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火的钢,“让他们看看,咱们这卒子,是不是过了河,就再也不回头。也让他们想想,掀棋盘的时候,剁掉的会是谁的手指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原本,走到火盆边,从怀里掏出火柴。
“嗤啦——”
橘红的火苗燃起,凑近纸张的一角。
纸张迅速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细小的黑色灰烬在冰冷的空气里飘起,又落下。火光跳动,映着楚风平静而坚毅的脸庞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他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对赵刚和方立功说,“‘争气弹’项目组,人员和物资调配,按原计划加速进行。‘云雀’发动机的修复和强化,列为最高优先级。北边边境,警戒等级提到最高,告诉老耿,骨头给我硬起来,眼睛给我擦亮点。海上,‘海魂’支队暂停高风险航线,转入隐蔽待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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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把咱们回电莫斯科的消息,还有他们那份‘最后通牒’的主要内容,通过咱们的渠道,‘适当’地……放一点给该知道的人听。特别是,那位正在海上的‘蛮牛’将军,还有……重庆方面。”
赵刚和方立功瞬间明白了楚风的用意。这是要把水搅浑,把压力分散,同时也是在向潜在的各方展示一种态度——一种绝不屈服于任何外部压力的、强硬而独立的态度。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,神情肃然。
楚风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。
两人走后,楚风独自留在屋里。火盆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,很快也彻底熄灭。屋里彻底暗了下来,只有窗外那铅灰色天光的一点反照。
他走到地图前,沉默地站立着。
北境的风,东海的浪,莫斯科的寒意,内部的艰困……所有的线条和箭头,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、加压。
但他知道,退缩没有路,妥协没有未来。
唯有向前。
即使前路,是更猛烈的风,是更汹涌的浪,是更沉重的、来自四面八方的寒意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那片被他标注为根据地的区域。
粗糙的纸质,冰冷的触感。
却仿佛能感受到,那片土地上,无数人粗重的呼吸,机器低沉的轰鸣,还有那在寒风中依然不肯熄灭的、点点建设的灯火与希望之火。
他收回手,握成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