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”楚风重重一拍他的肩膀,声音陡然提高,如同洪钟,震响在每个人心头,“想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,想的是活生生的人!是咱们的父母姐妹,是咱们的乡里乡亲!是那些把最后一口粮食留给咱们,把受伤的弟兄藏进地窖的百姓!”
他重新走回讲台前,双臂撑在粗糙的门板边缘,身体前倾,目光如炬,直视着台下所有的军官:
“我们这支军队,为什么能在‘磐石’上钉十二天?为什么老百姓宁愿烧了自家的房子、填了祖辈喝水的井,也不给鬼子留一点东西?为什么李云龙师长能在平安县不要命地帮我们打掩护?”
他连续的发问,像重锤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因为我们不是军阀!不是土匪!我们,是老百姓用小米和布鞋喂出来的兵!我们脚下的地,是中国的!我们身后的人,是我们的父老兄弟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灼热的情感,仿佛要将这些话烙进每个人的灵魂里。
“什么是国家?不是地图上那条线!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,说中国话、种中国粮、受尽苦难却从不屈服的亿万同胞!什么是民族?不是书本上的名词!是你我,是石永固,是‘磐石’上牺牲的八百多个弟兄,是小河村帮我们重建的老乡,是所有不愿当亡国奴的中国人!”
他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,那泥土因为前几日的雨水还有些湿润,带着草根和微腥的气息。
“我们打仗,不是为了那遥不可及的‘万世太平’,就是为了脚下这捧土!就是为了让像妞妞那样的孩子,能安心种下她的种子,而不是在鬼子的刺刀下哭泣!就是为了让王老栓那样的老汉,能守着自家的田地终老,而不是被烧死在自家的炕上!就是为了让我们自己,还有我们的子孙后代,能挺直了腰杆,活在一个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下跪的国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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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,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,全是具体的人,具体的事,具体的景象。他描绘的不是空中楼阁,而是每个人亲身经历、亲眼所见的苦难与希望。台下,许多铁打的汉子眼眶红了,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了掌心,有人低下头,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去眼角的湿润。石永固紧紧咬着牙,肩膀微微颤抖,那积压了太久的悲恸和某种更加深沉的情感,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有人说,我们装备差,伤亡大,这仗打得憋屈,看不到头。”楚风的声音低沉下来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,“是的,我们装备差,我们伤亡大!我们可能很多人,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