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座,这么对待周特派员,重庆那边……” 方立功还是有些担忧。
“怕什么?” 楚风走到火盆边,炭火已经几乎完全熄灭,只有一点暗红的光点在灰烬深处执着地闪烁着,“我们现在是在鬼子的包围圈里!是在为这个国家流血拼命!他重庆要是真敢因为我们抓了几个内奸、软禁了一个试图瓦解我们抗战力量的所谓‘特派员’,就派兵来打我们,那这‘抗战’的招牌,他们也就别要了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和豁出去的决绝:“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,就是打退鬼子,守住根据地!只有我们自己足够强大,才能让那些躲在后方耍阴谋的人,有所顾忌!”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天色已经彻底放亮,但阳光依旧无法穿透那厚重的硝烟和阴云,天地间一片昏黄。远处的炮声,不知何时,又变得密集起来,仿佛在提醒着人们,外部的威胁,从未远离。
内部的“消毒”刚刚开始,“止血”的措施尚未完全起效,而外部的压力,已经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楚风深吸了一口气,那空气中混杂的复杂气味,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加难走。
但他别无选择,只能握紧手中的刀,继续在这内外交困的惊涛骇浪中,劈波斩浪,艰难前行。
他对方立功说道:“走吧,老方。我们去前沿看看。光在指挥部里‘消毒’‘止血’还不够,得让弟兄们知道,他们的师长,始终和他们在一起。”
说着,他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支跟随他许久的、枪托上布满磕碰痕迹的步枪,率先向指挥部外走去。
他的脚步,沉稳而坚定。
方立功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那点残存的担忧,忽然间烟消云散。他赶紧抓起自己的帽子和手枪,快步跟了上去。
指挥部外,寒风凛冽,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,打在脸上,生疼。
但楚风仿佛毫无所觉,他的目光,已经投向了炮火最密集的前沿方向。
那里,才是真正的主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