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发火箭弹,威力未必比迫击炮大多少,但其突然性、视觉冲击力,以及对敌军士气的打击,是巨大的。敌人显然没料到这伙“土八路”还有这种直射的“狠家伙”,冲锋的队形出现了混乱。
“弟兄们!援兵快到了!顶住!用手榴弹!把他们砸下去!”雷排长抓住机会,声嘶力竭地鼓动。
士兵们士气大振,将剩余的手榴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。爆炸声连绵不绝。
终于,在“老火铳”的支援和守军的顽强抵抗下,这股渗透的敌军丢下十几具尸体,狼狈地退下了山坡,消失在浓雾之中。正面的炮击和机枪扫射也逐渐稀疏下来,最终停止。
浓雾慢慢散去一些,露出被炮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山梁和峪口。硝烟依旧刺鼻,混合着血腥和泥土的味道。士兵们喘着粗气,检查伤亡,加固工事,医护兵匆忙地抢救伤员。那个脖子中弹的年轻战士已经没了气息,眼睛还圆睁着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雷排长一屁股坐在战壕里,扯下被血浸透的袖口,胡乱包扎了一下手臂的伤口。他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泥土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狗日的……真下死手啊。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对赶来的连部通讯员说,“告诉连长,告诉团座,野狐峪守住了。敌人动用至少一个加强连,有迫击炮和美制重机枪,战术是正面佯攻,侧翼渗透。被我们打退了,伤亡……不小。但咱们的新家伙,‘老火铳’,管用!真他娘的管用!”
消息层层上报,以最快速度传回了太原司令部。
当楚风接到这份沾着硝烟和血迹的战报时,他正在和赵刚、方立功分析最近收集到的、关于胡宗南部频繁调动的零星情报。野狐峪交火的消息,像一块冰,瞬间让指挥部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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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来了。”楚风放下电文,脸上没有太多意外,只有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冷峻,“规模不大,但试探意味很强。动用美械,战术也有点样子,看来胡宗南是把他嫡系里能打的部队派上来了。”
“这是故意‘走火’,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强度。”赵刚指着地图上野狐峪的位置,“吃了亏,他们下一步可能有两种选择:要么就此收手,重新评估;要么,认为我们外强中干,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。”
方立功忧心忡忡:“伤亡报告……我们牺牲了九个,伤了二十一个。敌人损失应该更大,但……这样的摩擦如果多来几次,咱们的精力和兵力会被严重消耗。而且,‘老火铳’暴露了,虽然起到了奇效,但对方以后肯定会有所防备。”
楚风走到地图前,目光扫过漫长的边界线。野狐峪只是数百公里对峙线上的一个点。胡宗南可以选这里,也可以选其他地方。这种“抓一把就走”的摩擦战术,目的就是让你疲于奔命,露出破绽。
“告诉前沿各部,”楚风沉声下令,“提高戒备等级,加固工事,储备弹药。特别是‘老火铳’和迫击炮,要部署在关键节点,但要善于隐蔽,出其不意。对方再敢伸手,就给我往死里揍!不要怕消耗,这一仗,就是要打出我们的决心和实力,让他胡宗南知道,想靠小动作占便宜,门都没有!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眼中寒光一闪:“另外,通知李云龙。告诉他,野狐峪的‘客人’我们招待了,让他也留心自家门口。必要的时候……”
楚风没有说完,但赵刚和方立功都明白他的意思。被动挨打不是办法,必要时,需要李云龙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猛将,在另一边给胡宗南也制造足够的麻烦,让他不能专心对付一面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整个根据地的边防部队,如同被惊动的刺猬,瞬间绷紧了神经,竖起了尖刺。
而野狐峪的枪炮声,就像一个信号,拉开了新一轮、更加激烈复杂的军事对抗的序幕。胡宗南的“故意走火”,究竟是全面进攻的前奏,还是仅仅是一次威吓?
楚风站在指挥部窗前,望着南方。天际线处,云层低垂,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暴。
“想玩火?”他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,“那就看看,是谁先被这火烧了手。”
窗外,一只孤雁匆匆飞过,发出凄凉的哀鸣,迅速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