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昨天接到的命令,楚风签发的。上面只有几句话:
“卫士”系统,立即组成第一支防空导弹部队,秘密开赴东北边境,进行适应性训练和战备值班。必要时,可投入实战。
他把纸捏成一团,又展开,又捏成一团。
纸很薄,但很重。
“老李,”他说,“准备一下,三天后出发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东北。”
老李擦导弹的手停了停。
然后他继续擦,擦得更用力了,像是要把油漆擦掉。
“带多少弹?”他问。
“全部。”孙铭说,“八枚实弹,四枚训练弹。”
“不够啊。”老李说,“美国人的飞机,一来就是几十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去。”
老李不说话了。他擦完了导弹,把棉纱扔进工具箱,“哐当”一声。然后他点了一根烟——是自卷的,烟叶很呛,风一吹,烟直往眼睛里钻。
他眯着眼,看着远处的戈壁。
黄沙漫天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孙局长,”他忽然说,“我儿子,去年生的。”
孙铭看向他。
“还没满岁。”老李吸了口烟,“我走的时候,他抱着我手指头,不撒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让他长大了,不用当兵。想让他……安安稳稳的,上学,工作,娶媳妇。”
风把烟吹散了。
烟灰掉在地上,瞬间被沙埋了。
“所以,”老李把烟头踩灭,“这玩意儿,得管用。”
他拍了拍导弹的弹体。
“一定得管用。”
孙铭点了点头。
他没说话,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承诺太轻,安慰太假。他只能点头。
下午,发动机试车开始了。
所有人都撤到了安全距离之外,趴在沙坑里,用潜望镜看。孙铭也趴着,沙地很凉,湿气透过大衣渗进来,膝盖开始疼——是旧伤,当年潜伏时冻的。
“准备点火!”喇叭里传来赵副总师的声音,沙哑,紧张。
孙铭握紧了潜望镜。
镜筒是金属的,冻手。他把脸贴上去,眼睛对准目镜——视野里,那截银白色的发动机在架子上,静静的,像在沉睡。
“三!”
“二!”
“一!”
“点火!”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声音被隔绝了——他们在掩体里,隔着厚厚的土墙。但孙铭能感觉到,地面在震。很轻微,像远处有火车开过,震得沙子簌簌地往下掉。
潜望镜里,发动机的尾部喷出了火焰。
先是橙红色的,然后变成蓝色,最后是刺眼的白色。火焰很长,喷出十几米,把后面的沙地烧得焦黑。
“温度正常!”
“推力上升!”
“燃烧稳定!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报告,急促,但有条不紊。孙铭盯着火焰,盯着那截金属——它在震动,在颤抖,但没散架。
“三十秒!”
“四十秒!”
“五十秒!”
火焰持续燃烧。
银白色的外壳开始发红,像烧红的铁。孙铭能看到热浪扭曲了空气,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。
“一分钟!”
“推力开始下降!”
“温度超限!超限了!”
对讲机里的声音变了调。
孙铭握紧了潜望镜。镜筒硌得眼眶生疼,但他没动。
火焰开始不稳定了。忽大忽小,忽明忽暗,像喘不过气。发动机外壳的红光越来越亮,几乎要变成白色。
“一分二十秒!”
“停机!快停机!”
“停不下来!控制系统失效!”
孙铭看见几个技术人员从掩体里冲出去——穿着防护服,像笨拙的宇航员。他们跑向发动机,想手动切断燃料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但来不及了。
火焰猛地一缩。
然后炸开。
不是巨响,是闷响,像有人在地底捶了一拳。沙地震了一下,孙铭差点把潜望镜摔了。等他稳住再看,发动机已经没了。
原地只剩下一团黑烟。
黑烟滚滚,被风撕扯着,飘向天空。沙地上有个焦黑的大坑,坑里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碎片,还在冒烟。
安静。
死一样的安静。
只有风声,呜呜的,像在哭。
孙铭放下潜望镜,从沙坑里站起来。腿麻了,他晃了一下,旁边的战士扶了他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