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林婉柔的目光落在核桃上,停了停,又移开。
“我明天上午去医院。”她说,“钱教授的情况……我看了病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不乐观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癌细胞扩散到肝了。最多……两个月。”
楚风手里的核桃停住了。
他盯着核桃上那层油亮的光泽,看了很久。核桃被他盘了这么多年,表面已经光滑得像玉,纹路都被磨平了。
“能……少受点罪吗?”他问。
“我尽量。”林婉柔说,“止痛药已经加到最大剂量了。但他清醒的时候,不肯用——说会影响思考。”
楚风闭上眼睛。
眼前浮现出病房里那张蜡黄的脸,那双燃烧到最后的、明亮的眼睛。
“那就……听他的吧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艰难。
林婉柔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有医生对病人家属的那种冷静,也有别的什么——一丝疲惫,一丝心疼,但被刻意压得很深。
“你这次待几天?”她换了个话题。
“两三天。西北那边离心机的事还没解决,得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又是沉默。
这次沉默更长。长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,听见暖气管里水流过的汩汩声,听见楼上邻居挪动家具的闷响。
林婉柔忽然站起来。
动作有点突然,楚风下意识地抬眼看她。
“我去给你热点东西。”她说,声音还是那样平静,“你胃不好,不能空着睡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坐着。”
她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楚风不说话了。
林婉柔走进厨房。很快传来开煤气灶的声音,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然后是火苗舔着锅底的呼呼声。水开了,咕嘟咕嘟的。
楚风坐在客厅里,听着那些声音。
厨房的门没关严,能看见里面透出的光,黄澄澄的,很暖。还能闻到渐渐飘出来的、鸡蛋和香油混合的香气——是蒸鸡蛋羹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