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边境的“试探”与“回应”

雾是凌晨三点起来的。

先是山脚那儿,白茫茫的一层,贴着地面,像泼出去的牛奶。然后慢慢往上爬,爬过灌木丛,爬过竹林,爬到半山腰的哨所时,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

哨兵小陈站在岗亭里,眯着眼往外看。

什么都看不清。雾把整个世界都吞了,只剩下眼前几步远的铁丝网,和网上挂着的、被露水打湿的空罐头盒——那是简易警报器,碰一下哗啦哗啦响。

他裹了裹军大衣。

湿冷。

不是北方那种干冷,是南方的湿冷,像无数根细针,穿透棉衣,扎进骨头缝里。脚早就麻了,站着不动,感觉脚趾头都粘在一起。

他跺了跺脚。

声音在浓雾里闷闷的,传不远。

远处有鸟叫。怪声怪气的,不知道什么鸟,叫几声,停一会儿,又叫。叫得人心里发毛。

小陈端起枪,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。

子弹上膛了,黄澄澄的,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冷光。他合上枪栓,咔嗒一声,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
该换岗了。

他看了眼怀表——表蒙子有些模糊,哈了口气,用袖子擦了擦。四点十分。

应该来接岗了。

他正想着,听见脚步声。

从山下传来的,很轻,踩在湿漉漉的落叶上,沙沙的。不止一个人。

小陈立刻警觉起来,端起枪,枪口对准声音的方向。

“口令!”他喊,声音绷得紧紧的。

“山河!”

对面回了。声音熟悉,是来接岗的班长。

小陈松了口气,放下枪。

雾气里走出三个人影,都穿着雨衣,背着枪。走在最前面的是班长,三十多岁,脸被雾气打湿了,眉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。

“有情况没?”班长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没有。”小陈说,“就是雾大,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
班长点点头,接过小陈的枪,检查了一下。

“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
小陈敬了个礼,转身往山下走。

刚走了几步。

“等等。”

班长叫住他。

小陈回头。

班长没看他,眼睛盯着雾里,耳朵侧着,像在听什么。

“听见没?”班长问。

小陈也竖起耳朵听。

雾里除了风声,鸟叫,还有……另一种声音。

很轻。

窸窸窣窣的,像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移动。

“可能是野猪。”旁边一个新兵小声说。

班长没说话。

他举起望远镜,往声音的方向看。看了几秒,放下。
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野猪不会走这么慢。也不会……这么整齐。”

小陈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。

他重新端起枪——班长刚才检查完又递回给他了。

四个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雾里。

声音越来越近。

现在能听清了,是脚步声,还有树枝被拨开的声音。不止一个人,至少五六个。

“准备。”班长低声说,手按在腰间的手榴弹上。

小陈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
冰凉。

雾里,影影绰绰的,出现几个人影。

穿着深绿色的军装,戴着那种圆顶的帽子,不是解放军。

他们走得很慢,很小心,一步一停。手里端着枪,枪口朝下。

距离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