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快艇立刻调整航向，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，从驱逐舰的侧后方远远地兜了过去。他们不敢直接迎头靠近，那样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。必须利用清晨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雾、起伏的波浪，以及驱逐舰自身航行产生的尾流杂波和视觉盲区，像附骨之疽般悄悄贴上去。

距离在缓慢而坚定地缩短。三千……两千五……两千……

驱逐舰庞大的身躯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，钢铁的灰色涂装，复杂的上层建筑，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……每接近一米，心脏被攥紧的感觉就强烈一分。孙铭甚至能隐约听到对方舰体破浪的低沉轰鸣，能闻到顺风飘来的、淡淡的燃油废气味道。

一千米！

已经进入危险距离。对方舰尾的了望哨如果仔细看，很可能发现这两个不起眼的小黑点。

“减速！保持距离！跟着它的尾流走！”孙铭下令。快艇的速度降了下来，小心地操控着，让自己恰好位于驱逐舰右舷尾部激起的、翻滚的白色尾流边缘。这里水流紊乱，船身颠簸得更加厉害，但尾流和兴波能有效干扰对方的观测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快艇微弱的引擎声和雷达回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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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铭感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快艇在汹涌的尾流边缘挣扎，像狂风中挂在蛛丝上的小虫，随时可能被甩出去或者被前方巨舰无意中卷起的浪头打翻。每一次剧烈的颠簸，胃里都翻江倒海。他死死抓住船舷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堵越来越近的钢铁墙壁。

八百米……七百米……六百米……

已经能看清舰尾甲板上一些设备的细节，甚至能看到有几个水兵在忙碌着什么。快艇上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，尽可能减少暴露的轮廓。空气凝固了，只剩下引擎压抑的喘息和海浪的咆哮。

五百米！预定极限抵近距离！

“就是现在！”孙铭低吼，“‘水蜘蛛’一号，跟我上！二号，掩护，准备投掷角反射器！”

他所在的快艇猛地加速，从尾流边缘像离弦之箭般射出，划出一个短促的切线，直扑驱逐舰右舷中后部！这个位置通常是声呐盲区相对较大，也是舰员注意力可能分散的地方。

快艇在浪尖上疯狂冲刺，船头几乎要翘起来。巨大的过载让孙铭感觉血液都在往脚底冲。他能清晰地看到驱逐舰船舷上黑色的吃水线，看到铆钉的排列，看到海生物附着的痕迹……钢铁的冰冷和威严，带着死亡的压迫感，扑面而来！

三百米！两百米！一百五十米！

快艇几乎要撞上那巨大的舰体！驾驶员老陈瞪圆了眼睛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在最后关头猛打舵轮，快艇险险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，几乎是擦着驱逐舰的船舷，与之保持平行，速度也瞬间匹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