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片死寂。方才还在附和的官员们,此刻都噤若寒蝉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。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,去触皇帝的霉头,去沾染“不顾灾民”的污名。
朱由检没有再看瘫软在地的梁梦环,他的目光掠过百官,最终,看似无意地在那绯色蟒袍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。魏忠贤依旧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他那微微绷紧的肩线,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陕西、河南之灾情,刻不容缓!”朱由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户部!”
“臣在!”户部尚书李起元连忙出班。
“即刻会同相关衙门,详议赈灾章程!需核实灾民数量,确定钱粮拨付,选派得力官员,前往灾区主持赈济!务必将朕的旨意,将朝廷的粮食,送到每一个灾民手中!若有官员胆敢克扣赈灾钱粮,中饱私囊,一经查出,无论涉及何人,立斩不赦!朕,绝不姑息!”
他的话语斩钉截铁,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,让所有官员心头一寒。
“臣……遵旨!”李起元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决心,不敢怠慢,连忙领命。
“退朝!”
朱由检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,直接起身,拂袖而去。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,以及那个依旧跪在地上,面如死灰的梁梦环。
年轻的皇帝,用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击,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:
他,朱由检,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真正的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身上。而那些试图用旧有套路来束缚他、试探他的人,恐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。
皇极殿外的阳光,终于刺破了云层,洒在丹陛之上。朱由检走在回乾清宫的路上,感受着阳光带来的微弱暖意。
这只是第一次交锋。他知道,魏忠贤和他的党羽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但至少,他成功地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政治浑水中,投下了一颗石子,激起了属于自己的涟漪。
接下来,该加快“格物院”和“玻璃”的进度了。经济基础,才是决定上层建筑,决定他能否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……关键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