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贺刚即将踏入最佳射程时,他却突然停下脚步,警惕地四下张望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朗声道:“暗处的朋友,可是幽冥教派来的?何必藏头露尾?贺某此来是诚心投靠,并无他意!”
李无言手指扣在扳机上,面无表情。这种临死前的废话,他听得多了。
贺刚见无人回应,脸色变了变,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有些复杂:“我知道教规森严,但贺某并非毫无价值!我不仅知道青城派的守山剑阵破绽,还知道……还知道他们多年前一桩隐秘!关于他们如何与幽冥教一位高层暗中交易,陷害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无言的弩箭已然射出!疾如闪电,直取贺刚心口!
贺刚毕竟经验丰富,虽未完全避开,却猛地侧身,弩箭噗嗤一声射穿了他的肩胛!他闷哼一声,竟不退缩,反而怒吼着朝李无言藏身之处扑来,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,奋力向远处掷去!
“想知道秘密?!自己去看看吧!”他嘶吼着,状若疯虎。
李无言从草丛中跃出,短剑出鞘,迎了上去。贺刚肩部受伤,实力大打折扣,但临死反扑依旧凶猛。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,剑光笔影交错,劲气四溢。
最终,李无言抓住一个破绽,短剑如同毒蛇般刺入了贺刚的心口。
贺刚身体一僵,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,他死死盯着李无言那冰冷年轻的脸庞,嘴角溢出鲜血,忽然挤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,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道:“……嘿……小子……你……你这样的……工具……他们……用完即弃……那秘密……在……扔出去的……账本……里……或许……能救……你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气绝身亡。
李无言拔出短剑,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。工具……用完即弃……这话语,如同冰锥,刺入他早已冰冷的心,却带来一种异样的刺痛。
他走到贺刚最后掷出物品的地方,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,落在远处的草丛里。按照教规,一切任务相关物品,尤其是目标试图销毁或传递的,必须带回上交。
他捡起那本册子。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。
他应该立刻将其放入怀中,回去复命。 但是…… 贺刚临死前那古怪的笑容和话语,不断在他脑中回响。 “……或许能救你……”
救?谁能救他?他需要救吗? 还有……青城派与教宗高层的秘密交易?陷害?
鬼使神差地,李无言的手指动了动,缓缓掀开了油布包裹的一角,露出了里面册子的几页纸。那似乎真的是一本账本,记录着一些模糊的银钱往来和物资流转,其中几处,隐约提到了“青城”、“药材”、“特殊处理”等字眼,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、特殊的代号标记。
他的目光凝固了。内心再次经历了激烈的天人交战。上交,还是……留下?
最终,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决定。他迅速将账本重新包好,却没有放入怀中,而是环顾四周,找到一处隐蔽的石缝,将其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,并用碎石和枯草仔细掩盖。
做完这一切,他的心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。仿佛这个违背教规的、充满风险的决定,反而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掌控感。
他清理了现场,处理好贺刚的尸体,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,转身离去。
荒岭的风吹过,带起呜咽之声,卷起几片枯叶,掩盖了所有的痕迹和秘密。只有杀手心中那悄然滋生的异样,如同顽强的野草,在冻土下寻求着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