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辛猛地回头:“你说什么?连你也要背叛我?”
那副将看着陈辛,眼神里没有半点感情,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。
“弟兄们都不想死,也不想当反贼。”副将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佩剑,“您想当开国功臣,别拉着咱们这两千兄弟给您陪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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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
陈辛的话还没说完,一道寒光闪过。
那副将出手的速度极快,显然也是个练家子。
陈辛的人头直接飞了起来,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完了。
鲜血喷了那个副将一身。
他连擦都没擦,直接翻身下马,提着陈辛的人头,走到两军阵前,单膝跪地。
“逆贼陈辛已伏诛!北大营全体将士,愿降!”
“哗啦——”
对面两千人,齐刷刷地跪倒一片。
我看了一眼那个副将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,心里那口气才算是松了下来。
这仗,没打起来。
还好没打起来。
我转身看向王贲,发现这粗汉子正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我。
“姜姑娘。”王贲咽了口唾沫,“你这招……真毒啊。杀人诛心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“王将军过奖了。”我把手里的铁皮喇叭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这是帮他们省棺材钱。”
半个时辰后,局势彻底控制住了。
我蹲在地上,正在摆弄陈辛的那块假印信。
刚才那个副将把这东西交上来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我没管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,那是王贲的事儿。
我现在对这块印泥更感兴趣。
这玩意儿做得太精致了,就连印泥里那种特有的陈年朱砂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我凑近了闻了闻,除了一股子血腥味和朱砂味,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草木灰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很特别,不像是关中常见的植物,倒像是……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我在楚国当宫女的时候,曾经在染坊见过一种特殊的染料。
那是用来给贵族染那种深蓝色的丝绸的,叫“蓝靛草”。
这种草烧成灰之后,混在印泥里,能让颜色更鲜亮,而且几十年不褪色。
但这东西,只有楚国南部的一座矿山附近才长。
我捏起一点印泥,放在指尖捻了捻。
果然,在一片鲜红之中,隐约能看到极细微的蓝色颗粒。
这陈辛虽然是秦国的将领,但他用的这印信,原料却是来自楚地。
这就是一条线。
一条能顺藤摸瓜,把九渊那个藏在最后的大金库给挖出来的线。
“姜月见。”
头顶传来嬴政的声音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城楼上下来了,站在我身后,高大的身影把我完全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看什么呢这么入神?”
我站起身,把那块印信递给他。
“陛下,咱们可能找到九渊的老巢了。”我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,“这印泥里掺了蓝草灰,这东西只产在楚地的一个地方。”
嬴政接过印信,眉头一挑:“你是说,他们的大本营在楚地?”
“不光是大本营,还是他们的钱袋子。”我肯定地说,“养私兵,搞刺杀,收买官员,这都需要海量的钱。光靠那点前朝遗老捐的棺材本肯定不够。他们肯定掌握了一座矿。”
嬴政的眼睛亮了。
对于一个正在搞基建、到处都缺钱的皇帝来说,听到“矿”这个字,那比听到美人还要让他心动。
“来人。”
我冲着远处的侍卫喊了一声,“去给我找两样东西来。”
嬴政看着我:“你要什么?”
我把那块印信在手里抛了抛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。
“一坛子最烈的烧酒,还有一碗陈年的老醋。”
我看着嬴政那双疑惑的眼睛,轻声说道,“只要把这印泥往酒醋里一泡,那蓝草灰就会浮上来。到时候,这就是铁证。陛下,咱们发财的日子,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