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!”
滚烫的热油精准地泼在了那个正在震动的鼓面上。
这一泼油上去,效果立竿见影。
原本紧绷的鼓面因为温度的剧烈变化,瞬间松弛,再加上那层厚厚油脂的附着,重量变了,密度也变了。
那面鼓发出的声音,瞬间从那种让人抓狂的低频嗡鸣,变成了一声类似放屁一样的闷响。
小主,
“噗——”
这一声闷响,就像是在一曲和谐的交响乐里突然插进来个破锣。
原本八面鼓形成的完美声场,因为这一个点的破坏,瞬间乱了套。
那种压在人心头上的共振感,像是一块玻璃被打碎了,稀里哗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剩下的只是几面鼓各自为战的噪音,虽然吵,但不再致命。
“呼……”
嬴政长出了一口气,一把扯掉耳朵里的蜜蜡,那张俊脸因为刚才的憋闷显得有些潮红。
“月见。”他喊了我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伸出手,用袖子把我刚才因为泼油而溅在手背上的一点油星子给擦掉了。
那动作很快,快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,但我感觉手背上那块皮肤比刚才烫多了。
“别擦了,皮糙肉厚的。”我把手抽回来,故意不去那一瞬间的暧昧,“赶紧的,趁那老东西没招了,上去!”
这会儿,那些士兵也都缓过劲儿来了。
刚才那两轮折腾,把这帮秦军心底里的血性彻底激出来了。
什么神仙鬼怪,把老子弄得这么难受,就算是神仙也得砍两刀出气!
“杀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几百号人提着剑,像是一群红了眼的狼,嗷嗷叫着冲上了高台的台阶。
我们也裹在人群里往上冲。
高台不高,也就三十几级台阶。
徐福就站在最顶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冲上来的人群,他那张脸上竟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。
相反,他笑了。
那种笑很诡异,像是看着一群扑火的飞蛾。
“凡人愚昧。”
他叹了口气,声音居然还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。
就在冲得最快的那个士兵手里的剑即将刺中他胸口的时候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个士兵像是刺穿了一团空气,整个人收不住势头,直接从徐福的身体里穿了过去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士兵,手里的长戈狠狠地砍在徐福的脑袋上、肩膀上。
没有血,没有惨叫,甚至没有阻力。
那些兵器就像是砍在了影子上,直接划了过去。
而那个“徐福”,依然站在那儿,甚至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胡子。
“我不死不灭,尔等能奈我何?”
那声音空灵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所有的士兵都停住了,那种刚刚燃起来的怒火,瞬间又变成了恐惧。
杀不死的?
这真的是神仙?
嬴政也愣住了,他提着那把泰阿剑,站在离徐福不到五步远的地方,看着这个怎么砍都砍不到的人,眼底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这就是长生?”他喃喃自语。
我站在嬴政身后,看着那个忽明忽暗的“徐福”。
此时太阳正在西斜,阳光从侧面打过来,照得那高台上一片金黄。
我眯起眼睛,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,又看了看高台四周那些看起来有点奇怪的铜镜布置,还有地上那些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孔。
“长生个屁。”
我心里有了底,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我没去砍那个影子,也没跟嬴政解释。
我只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。
我转过身,背对着那个“徐福”,直接面对着高台下面空荡荡的广场。
“月见?”嬴政被我的动作搞懵了,“你在干什么?他在你后面。”
“不。”
我看着前方虚空的某一点,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,只有空气中微微扭曲的热浪。
“他在那儿。”
我抬起手,指着反方向的一个看似无人的角落。
“大家都被骗了,咱们一直盯着看的东西,从来就不是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刚才剩下的碎石灰块,在手里掂了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