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神色不变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渐渐安静下来的众臣，朗声道：

“王伴伴，但说无妨。今日既是议事，自当知无不言。正好，众卿都在。”

王承恩连忙躬身：“老奴领旨。”

他直起身，面向群臣，声音清晰了许多：“启奏陛下，昨日汇总所有藩王宗室捐输奏报，共计二十七府。然……其中唯独缺了河南洛阳福王府的奏章。

老奴起初以为是路途耽搁或通政司疏漏，故今日朝会前，特意又去通政司仔细查核了所有入档文书……”

王承恩顿了顿，垂下眼帘：“……确实，并无福王府只字片语。”

“福王叔？”

崇祯闻言，眉头微蹙，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，仿佛真的刚知道一般。

他目光带着询问，

“这倒是奇了。诸藩皆踊跃，福王叔乃朕至亲长辈，坐镇中原腹地，想必……是有什么特别的难处？或是奏章在路上遗失了？不然，断不会如此。”

崇祯这话说得温和，甚至带着体谅。

但听在满朝文武耳中，却无异于一块巨石投入刚刚平静的湖面。

果然，不等其他人开口，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已然大踏步出列。

“启禀陛下！臣锦衣卫北镇抚司亦有相关呈报！”

他抱拳躬身，话语毫不含糊：“据河南洛阳坐探及河南布政使司暗中查访回报：自陛下嘉奖唐王、周王、淮王诸事后，河南地方官员曾数度以‘慰问’、‘商议防务’等名目前往福王府拜会，

言语间亦委婉提及诸藩捐输盛况及陛下殷切期盼。然福王府长史代福王殿下回复之言，始终如一——”

“‘王府用度浩繁，内外开支巨大，近年庄田收成不佳，实已入不敷出，捉襟见肘，心有余而力不足，愧对陛下，然实无余力可助王师。’”

“轰——”

殿内虽无人真的喧哗，但一股无形的哗然之气，已然弥漫开来。

文武百官面面相觑，不少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，继而转为鄙夷、愤怒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