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褚朝新尚能按部就班,只是频繁地以“督查”名义,召见了几名负责市舶司文书往来的低级吏员,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,似乎真的在“处理积案”。
但到了第二天下午,褚朝新明显有些坐不住了。他先是借口“查阅旧档”,独自一人去了存放卷宗的库房深处,待了近一个时辰。武卫司的人无法靠近,但记录了他进入和离开的时间。
傍晚时分,褚朝新以“身体不适,需回府静养”为由,提前离开了天枢院。但他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让马车在城中兜了几个圈子,最后停在了东城一处看似普通的“清心茶社”后门。
他下车后,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,才迅速闪入后门。武卫司的暗哨早已占据有利位置,清晰地看到他进入,并确认他在二楼一间名为“听竹轩”的雅间内待了约莫两刻钟。期间,只有一个提着食盒的店小二进出过一次。
褚朝新离开后,武卫司的人立刻潜入茶社,以特殊手段检查了“听竹轩”。在雅间的紫砂茶壶底部的凹槽内,发现了一小片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空白纸屑!
经验丰富的武卫司密探立刻判断,这极可能是密写传递信息的残留物!褚朝新在此处,与人秘密接头!
消息第一时间密报给了张经和王锋、辛破宁。
“清心茶社…接头…密写残留!”
张经眼中寒光四射,“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!不能再等了!”他立刻提笔,以最高等级的隐卫司密语,将褚朝新的异常举动、可疑接头地点、以及王锋之前的遭遇,详详细细写成密报,交由王锋。
“王锋!你亲自挑选最快的信鸽,分三路,务必以最快速度,将此密报送达院主手中!十万火急!”
“遵命!”王锋接过密报,如同捧着千斤重担,转身冲出签押房。
与此同时,大夏帝国的权力核心——紫宸殿。
早朝。龙椅上的皇帝神情倦怠,似乎对朝臣们的奏对无有兴趣。但殿内敏锐的重臣们,却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暗流在涌动。
丞相赵天宠,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,立于文官班首。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,早已洞悉了殿内某些人眉来眼去、眼神闪烁间传递的诡谲信号。弹劾宗天行的风,已经吹到了他的案头。
果然,当户部侍郎奏完漕粮事宜,短暂的沉默后,都察院左副都御史,清了清嗓子,手持象牙笏板,准备出班奏事。
他身后,几名御史和几位品级不高但位置紧要的官员,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,眼神交流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