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宁军大营内,虽然确定了先攻沙苑的战略,但对于具体战术,分歧再起。
蒲察风休忧心忡忡,再次进言:“三位王爷!毕万全用兵老辣,岂会坐视我等围歼沙苑残军?其京兆兵力虽不多,然若倾巢来援,与沙苑残军里应外合,借此地利与我周旋,战局恐生变数!为万全计,当立即分出一支精锐铁骑,疾驰京兆!京兆此刻必然空虚,可一鼓而下!即便不克,亦能迫使毕万全回援,不敢东顾!”
安和达闻言,脸上露出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:
“分兵?先生可知兵家大忌便是分兵?京兆城高池深,岂是少量骑兵能下?若分兵而去,沙苑残敌未灭,京兆又攻不下,我军首尾难顾,岂不反陷险境?此事休要再提!集中兵力,先踏平沙苑再说!”
他内心深处,对毕万全和周从宽等人充满恨意,必欲亲手除之而后快,更不愿承担分兵可能带来的风险。
蒲察风休见安和达如此固执,心中积压的挫败感终于爆发。他猛地站起身,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竟因激动而泛起潮红:
“王爷!岂不闻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’,更需临机决断!此刻京兆空虚无备,乃天赐良机!若等毕万全整合败兵,据险而守,我等纵有十万大军,亦要磕得头破血流!届时悔之晚矣!”
安和达被当面顶撞,顿时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:“蒲察风休!你不过一谋士,安敢妄议军事决断!本王才是主帅!此地究竟谁说了算?!”
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完颜汝励和阿里不哥面面相觑,虽觉蒲察风休所言有理,但也不愿在此刻与安和达冲突。
蒲察风休看着安和达那张被怒火和傲慢扭曲的脸,心知再劝无益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,冷冷道:
“既如此,风休无话可说。但愿王爷他日莫要后悔今日之决断!”
说罢,竟一拂衣袖,转身大步出帐,留下帐内一片死寂。
出得帐来,寒风一吹,蒲察风休稍稍冷静,但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。他找到一旁阴影中的揆散,语气冰冷:“安和达刚愎自用,徒逞匹夫之勇,恐误大事!你我立刻联名,将此处情状及京兆空虚之机,密报于霍炎武长老!请其速呈陛下定夺,或可挽回!”
揆散走进帐来:“三位王爷,某密报得知,赵武密派两万精兵到了关中,现在趁其立脚未稳,打下京兆,可得全功。”
安和达目视揆散:“揆主事,照你所说,我就更不能去打京兆了,我意已决。不要多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