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锋的动作极快。
调查相士之事,他已派出数组精干人手,分头走访青云客栈周边所有摊贩、住户,查询当日目击者,调阅城内各处城门守军、巡街御史可能记录的流动人口信息,甚至动用了安插在三教九流中的暗线,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那个神秘的灰袍相士。
此事如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,却又不惊动目标,考验的是天枢院基础情报工作的扎实功力。
而处理柳浪莺之事,则更显雷霆效率。
上午,撷芳阁刚开门不久,一位穿着体面、自称是南方某豪商管家的中年人,便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随从,直接找上了老鸨。
他没有喧哗,只是将老鸨请入内室,亮出了一面代表着某个连老鸨都惹不起的权贵家族的信物,然后直接推过去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。
“我家主人偶闻柳大家芳名与才情,心甚慕之。不欲柳大家再流连于此风尘之地,愿为其赎身,安置于外宅,静养琴艺。”
管家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此乃赎身之资,只多不少。此外,主人不希望柳大家日后之事,再有任何人打扰,更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她去向的不实传言。妈妈是聪明人,当知如何做,方能皆大欢喜。”
老鸨看着那足够买下大整个撷芳阁的银票,又掂量了一下那信物背后的分量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她混迹风月场多年,深知这些权贵的手段,这根本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她若敢说个不字,恐怕明天撷芳阁就能因“不法”而被查封。
“是是是……明白,明白!柳大家能得贵人青眼,是她的福气!老婆子这就去办,这就去办!”
老鸨连声应承,手忙脚乱地收起银票。
另一边,王锋派出的另一组人,两名看起来慈眉善目、实则眼神精明利落的中年妇人,已直接见到了柳浪莺。她们并未威逼,反而语气恳切:
“柳姑娘,有位贵人惜您之才,不忍您明珠蒙尘于此。已为您赎身,并在城外备下清雅小院,一应仆役俱全,只望您能脱离苦海,静心休养,钻研琴艺,再不必周旋于不愿见之人。贵人保证,绝无人敢再骚扰于您。此乃重生之机,望姑娘莫要错过。”
柳浪莺初时惊疑不定,但见来人言语不俗,能如此迅速让老鸨就范,果然是手段通天,且开出的条件确实是她内心深处渴望而不敢求的——自由、清净、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