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者闻言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山洞中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火把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过了许久,老者才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往事:“全真教……没想到啊,我隐居于此数十年,竟还能遇到全真教的人。赵志敬……你且说说,你今年几岁?生父生母名讳为何?家中还有何人?”
凌飞燕眉头一皱,心中疑惑更甚——这老者为何突然问起赵志敬的家世?难道他与全真教有旧,或是认得赵志敬的家人?她悄悄看向赵志敬,见他也是一头雾水,眉头紧锁,显然也不明白老者的用意。
赵志敬心中虽疑惑,却见老者语气缓和,似乎真有渊源,便不敢怠慢。他拱手作揖,恭敬答道:“晚辈今年三十九岁,生父赵守义,生母柳氏。可惜在晚辈十三岁那年,双亲皆染时疫离世,家中再无亲人。幸得家师王处一真人路过,见晚辈孤苦无依,便将晚辈带回全真教抚养,授我武功,教我道理,才有晚辈今日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说及父母与师父,赵志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伤与敬重,眼中也泛起一丝泪光。他虽平日里有些自私自利,好面子,却对王处一极为感激,这份恩情,是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。
“哦?”老者轻咦一声,语气中满是惊讶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“赵守义……柳氏……果然如此,果然是天意啊!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,竟还能遇到故人之子!”
赵志敬心思转得极快,听老者这话,分明是认得自己的父母,或是与他们有极深的渊源!他心中一喜,连忙再次拱手,语气愈发恭敬:“若是前辈与家师或晚辈父母有旧,那便是自己人了!”
他此刻只盼着能与老者攀上关系,这样不仅能救出尹志平与小龙女,说不定还能得到老者的指点,甚至获得什么机缘。毕竟,能在这幽谷深处设下如此精妙的机关,又能将声音传得如此清晰,这老者定是位武功深不可测的高人。
谁知这话一出,老者的语气骤然变冷,带着几分怒意与不屑,如同冰锥般刺入耳膜:“王处一?他算什么东西!也配当你的师傅?一个只会循规蹈矩、固步自封的庸才,连重阳真人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,也敢妄称全真七子,简直是丢尽了重阳真人的脸!”
“你放肆!”赵志敬猛地抬头,眼中怒火暴涨,手中的长剑“唰”地一声完全出鞘,寒光在火把的照耀下一闪而过,直指黑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,“家师乃江湖名士,德高望重,你竟敢如此侮辱家师!若不是家师,我早已饿死街头,曝尸荒野!你这老东西,躲在暗处装神弄鬼,有本事就出来,我赵志敬今日定要让你尝尝全真剑法的厉害,为家师讨回公道!”
他虽心中发虚,忌惮老者的手段,却最是敬重王处一,容不得旁人半句诋毁。只是他也不敢贸然上前,只能握着剑,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,双脚微微分开,摆出防御的姿态,生怕又触发什么陷阱。
“哦?你想对我动手?”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,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,“年轻人,倒还有几分血性,没有丢了你父亲的脸。既然你想动手,便向前走十步,老夫自然会与你相见。若是不敢,便乖乖闭嘴,莫要在这里聒噪。”
“哼!我凭什么信你?”赵志敬冷笑一声,眼神中满是警惕,“你躲在暗处,连面都不敢露,分明是想引我踏入陷阱!当我是三岁孩童,那么好骗吗?有本事你就出来,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,看我不把你这老鬼打得满地找牙!”
他嘴上说得强硬,心中却早已打了退堂鼓——这老者神秘莫测,机关之术更是精妙绝伦,若是真的向前走,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坠入另一个陷阱,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老者长叹一声,语气中满是感慨,仿佛在感叹岁月的流逝,又似在惋惜什么:“罢了罢了,如今的年轻人,倒是比当年的那群毛头小子沉稳多了,不骄不躁,懂得审时度势,也算难得。”
赵志敬一愣—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“沉稳”“年轻”。他长相偏老,眼角甚至已有了细纹,平日里在全真教,师兄弟们私下都叫他“老道长”,连比他年长的师兄们,也常常拿他的长相开玩笑。如今被这神秘老者夸赞,心中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,仿佛自己真的年轻了几岁,连腰杆都挺直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