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凌飞燕描述的这种情况不同。秦振、马镖师,以及那些被控制的官员和武林人士,他们依旧保持着理智。他们能正常地处理公务,正常地与人交谈,正常地扮演自己在家庭和社会中的角色。
他们只是离不开那种白色粉末。一旦断药,便会浑身颤抖、涕泪横流、生不如死。可一旦重新吸食,他们便恢复正常,甚至精神百倍。这是一种极其精准的、专门针对人的意志与欲望设计的控制手段。它不需要让人变成疯子,它只需要让人变成奴隶。
尹志平忽然想起了一个词。一个在他前世如雷贯耳、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、让整整几代人谈之色变的词。
毒品。
金世隐是穿越者。他不知道金世隐穿越之前经历了什么,但从对方在黑水河展现出的那些手段来看——那套将女性彻底物化为“鼎炉”和“资源”的理论,那种毫无道德底线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,那种对人心弱点的精准把握和冷酷利用——这个人穿越之前绝非善类。他很可能接触过那个灰暗的世界,甚至本身就是其中的一部分。
而现在,他将那个世界最恶毒的手段带到了这里。
罂粟。鸦片。海洛因。这些东西在尹志平穿越之前的时代,是被全世界联合起来严厉打击的毒瘤。
可在这个时代,在南宋,在大理以南的蒲甘王朝,漫山遍野的罂粟花正迎着阳光盛开。没有人知道那些娇艳的花朵蕴含着多么恐怖的破坏力。没有人知道从那些花朵中提取出来的白色粉末,足以摧毁一个民族。
金世隐知道。
他不仅知道,还将它制成了控制人心的工具。那些黑风卫喂给秦振、喂给马镖师、喂给无数官员和武林人士的白色粉末,就是最原始的毒品。
它们能刺激人的大脑释放出超量的多巴胺——那种掌管着人类所有快感与欲望的神经递质。人在极度饥饿时进食,多巴胺的分泌量大约是正常状态的两到三倍。性高潮时的多巴胺峰值,大约是正常状态的二十倍。而硬性毒品带来的多巴胺洪流,是正常状态的三十倍到五十倍。那不是快乐,那是对大脑奖赏回路的暴力劫持。
一旦沾染,人的意志便不再属于自己。大脑会疯狂地渴求那种超越一切自然快乐的、铺天盖地的虚假快感。
为了再次获得那种感觉,人可以出卖任何东西——金钱,尊严,家人,身体,良知,信仰。尹志平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。
那些曾经体面的人,那些曾经善良的人,那些曾经深爱着家人的人,在毒瘾发作时,可以跪在地上舔舐毒贩的鞋底,可以把妻子女儿推到陌生人床上,可以偷光父母一生的积蓄,可以拿起刀对准任何阻拦他们的人。那不是他们变坏了。是他们的脑子已经被毒品彻底改造了。
而金世隐,正在用这种几百年后才被人类真正认清其危害的东西,悄无声息地腐蚀整个南宋。
他不单单是要帮助假皇帝巩固位置。他是在用最恶毒、最彻底的方式,从根子上摧毁这个民族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