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瑜陀耶武者没有答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牛,右拳直奔阿米尔汗的面门。
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是力量的宣泄——将全身的重量、速度、肌肉的爆发力,全部凝聚在拳锋那一点上。阿瑜陀耶古拳法,野牛冲。
阿米尔汗没有闪避,同样一拳迎了上去。两拳在空中碰撞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。
阿瑜陀耶武者的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整条右臂都震得发麻。他的力量在同辈中已算佼佼者,可眼前这个棕皮蛮子的拳头,简直像是用铁铸成的。
阿米尔汗的左手已经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穿了出去——瑜伽术,蛇击式。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的咽喉上。
阿瑜陀耶武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整个人仰面朝天,重重摔在白灰线外。
第二击。阿瑜陀耶,败。
阿米尔汗连败素可泰、阿瑜陀耶两邦武者,气势已攀至顶峰。
他猛地转身,双臂一张,将那件绣满金线的墨绿外袍甩落擂台,露出浑身虬结如铜铸的肌肉,学着阿瑜陀耶武者双拳在胸前狠狠对撞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细沙簌簌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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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,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或沉默、或低头、或假装整理衣袖的各国使者,嘴角那抹挑衅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还有谁——!”这三个字是用汉话喊出来的,尾音拖得老长,一路往上翘,翘到几乎要刺破校场上空五色旗帜猎猎作响的风。
他喊完之后便侧着耳朵,做出一个夸张的倾听姿态,仿佛在等四面八方涌来的挑战声。可擂台下鸦雀无声,只有细沙被风吹动时极轻极轻的沙沙声。
他的师弟拉杰普特坐在红色旗帜下,双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——他的蛇击式明明比大师兄强,身法也更快,可师父就是不让他上。
孟人王朝的使者缩在黑色旗帜下,是一个穿着深褐色长袍、面容清癯的老者。他的双手拢在袖中,整个人像是要缩进椅子里去。
孟人王朝是夹在蒲甘、阿洪姆和吴哥之间的小邦,比素可泰和阿瑜陀耶还要小,小到很多临安城的百姓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但正是这样的小国,才最懂得如何在夹缝中生存。他们没有强大的武力,没有雄厚的财力,他们唯一的本钱,就是一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,和一颗永远比别国多想三步的脑袋。
孟人使者没有急着派武者上去。他先是看了看素可泰使者的脸色——铁青,但还撑得住。又看了看阿瑜陀耶使者的脸色——铁青,嘴角那抹笑意已经不见了。
最后他看了看大理高氏的高升——高升依旧靠在椅背上,手里的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,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,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阿米尔汗身上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意,像是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猴戏。
孟人使者收回了目光。他派了一个身材修长、四肢柔韧得近乎没有骨头的年轻人上去。这人的关节可以弯曲到正常武人根本无法达到的角度,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水浸泡过的柳枝。
孟人王朝的武学,受天竺瑜伽术影响极深,但更加注重柔韧性和关节技,讲究以柔克刚,以锁制动。他走上擂台,双手如同两条没有骨头的蛇,在空中缓缓摆动。
阿米尔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这人,和前两个不一样。前两个素可泰和阿瑜陀耶的武者,都是硬桥硬马、正面硬撼的路子。可眼前这人,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硬的地方,整个人像是一团被揉捏了无数次的软泥。
孟人武者动了。他的身法并不快,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——像是蛇在水中游动,又像是藤蔓在风中缠绕。
阿米尔汗的右拳轰过去,他的身体向一侧弯曲,弯曲到了一个正常武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,那一拳擦着他的肋部掠过。
他的双手已经缠上了阿米尔汗的右臂,十指如同锁扣般扣住了阿米尔汗的肘关节和腕关节。关节技,蛇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