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无异知道,他避不开了。
这一剑的精髓本就不是“刺”,是“卷”。以旋转之力将冰火二气压缩到极致,然后在一瞬间将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去。
他方才若是没有避开那一剑,这一剑或许还不会来得如此之快。可他避了——他人在空中,无处借力,正是对方蓄势已久的最佳时机。
小主,
金无异大喝一声,双手在胸前虚抱,十指微张,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从丹田深处咆哮而出!
剑至!
那团暗红色的旋转光球撞上淡金气墙的刹那,光芒如同烧红的刀扎进凝固的牛油——中心拳大的接触点骤然炸开一圈极刺目的光晕,金色与暗红交织,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光晕所过之处,大殿两侧的帷幕被整片整片地撕成碎片,紫檀木案上的铜炉被震得飞上半空,炉中残余的香灰泼洒出一道灰色的长虹,还未落地便被狂暴的气劲绞成齑粉。
尹志平以剑为轴,以身为陀螺,无影旋风的身法让他在极小的空间内保持着惊人的转速,每一转便将冰火二气再催发一重。
血饮剑的剑尖死死抵住气墙的凹陷处,剑身在高速旋转中发出极尖锐极刺耳的嘶鸣,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正在拼命钻穿一块铜壁。
罗摩精血化为炙热的洪流灌入四肢百骸,每一滴精血的释放都让他的剑速再快三分。
金无异眼睁睁看着那剑尖一点一点地朝自己胸口推进。气墙的凹陷越来越深,从三指深变成了五指深,又从五指深变成了半尺深。
金无异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个棋手发现对手竟藏了一手妙招时才会流露出的欣赏与意外。
这年轻人的战斗意识,比他预想的要强太多。自己避开那一剑的身法已算应变神速,却不料正中对方下怀——人在空中无处借力,正是这一剑最理想的靶子。
终究还是轻敌了。
但金无异的底牌,从来不是这些。他甚至还没有动用自己真正的手段。
剑尖仍在寸寸逼近,他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妙的震颤——不是剑身的颤动,是握剑之手本身。那震颤极轻极细,轻到肉眼不可察,细到连尹志平自己都未必察觉。
那是力竭的前兆。
凹陷停止了。然后开始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向外反弹。
尹志平感觉到自己的剑速在减慢。不是他不想再快,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罗摩精血的力量虽然浩瀚,可他的经脉终究不是铁打的。
四肢百骸如同被洪水肆虐过的河床,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,虎口的血已经顺着剑柄淌到了剑格上,黏糊糊的一片。
他咬牙,丹田中第十三滴精血轰然炸开,本就沸腾的血液如同被泼了一瓢滚油,骤然窜起一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的灼热。
双臂的肌肉猛地贲张,袖口的青衫被撑得鼓胀欲裂,血饮剑的速度再次暴涨,冰火二气在剑尖上疯狂交织,发出极尖锐极刺耳的嘶鸣。
他整个人已完全化为一团暗红色的旋风,看不清手足,看不清面目,只有那道剑光在疯狂旋转,将淡金气墙再次向内逼退了半指。
金无异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惊的不是这一剑的威力——他虽被逼退,却远未被逼到极限。他惊的是这一剑里蕴含的东西:不是内力,不是招式,是一种将所有筹码都押在这一剑上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