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院中炸开。那三柄太刀的刀身上同时出现了裂纹,裂纹从刀刃一直延伸到刀背,下一瞬便齐齐崩断,碎铁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,打在院墙和廊柱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
而那三个武士的虎口已被震得鲜血淋漓,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,惨叫着向后踉跄。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退出第二步,血饮剑的第二剑已经到了——自上而下,一剑竖劈,剑锋将一个武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。
另外两个武士见状哪里还敢恋战,转身就跑。尹志平也不追击,足尖轻踢,两块碎砖应声飞起,劲风破空,精准无比地击中二人膝弯,只听“咔嚓”两声脆响,两个武士惨叫着单膝跪地,膝盖骨已被击得粉碎。紧接着血饮剑破风而至,一剑穿心,将他们串成一串,牢牢钉死在青石板上。
他随手拔剑,血槽中残血甩出一道弧线,溅在院墙上,触目惊心。不过短短数息,院中弩手已死伤大半,剩下几人握着太刀,双腿发颤,刀尖在月光下不住抖动,却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。
尹志平从钉在地上的尸体中拔出剑,剑身上的血槽还在往下淌着血。他转过身,面向汪国盈。
那老狐狸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刚刚从侍从腰间拔出的太刀,刀身细长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起手式——刀尖微微上挑,刀身横在身前,左足前踏,右足后蹬,重心下沉,比他那干儿子杨星辰还标准几分,一看便知是经过了多年的勤修苦练,绝非花架子。
但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,尹志平方才那几剑展现出的实力,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。
他看过万邦会武,知道甄志丙的武功很高——单挑哈桑、硬撼宫本藏之介、连败金思郧与高升。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密室与毒粉,武功再高,也斗不过阴谋诡计。
他却不知,世间有一种力量,专为碾碎阴谋而生。
尹志平没有给他第二个念头的时间。血饮剑已当头劈下——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,没有任何诱敌的虚招,只是纯粹到极致的一剑直劈。
七十三斤的重剑在寒焰真气的灌注下,剑身发出了暗红色的光,剑锋撕裂空气时甚至带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。
汪国盈咬紧牙关,横刀格挡。他这一挡,用的是东瀛剑道中最标准的横剑式——力沉下盘,刀脊迎剑,以巧破力。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上的图解。
然而下一瞬,他听见了“噗”的一声。那不是剑锋斩断骨头的声音,比那更轻,更脆,更干涩——像是一根被掰断的枯枝,又像是一截被撕开的布帛。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他的右臂从手肘处齐根而断,连同那柄太刀一起飞了出去。手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,手指还在兀自抽搐,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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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截断臂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断口处的鲜血过了片刻才开始喷射——猩红的血雾在月光下喷溅开来,染红了他半边衣袍,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,也染红了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!!!”
汪国盈的惨叫声终于在剧痛追上意识的那一刻撕裂了夜空。
他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后栽倒,断臂处的鲜血随着他倒地的动作泼洒了一地。
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断臂的伤口,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涌出,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。
尹志平这一剑,着实把那些剩下的东瀛武士吓破了胆。他们见过杀人,见过断肢,见过在战场上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尸体——可他们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抱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,在数十张硬弩的齐射中毫发无伤地冲出来,然后一剑将他们的头儿连臂带刀劈成两截。
这根本不是人。这是鬼。是阎罗殿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当先一个武士怪叫一声,扔了太刀转身就跑。他的同伴们也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——他们将手中最后几枚手里剑胡乱掷向尹志平,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外狂奔。
有一个跑得太急,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整个人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,连爬都顾不得便手脚并用地往外窜。
尹志平压根没有去追。他只是随手挥了两剑,将那几枚暗器拨开,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汪国盈。这老狐狸此刻已蜷缩在地上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断臂处的鲜血还在往外淌,将他身下的青石板染成了一片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