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凌波倒是看着他,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,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恼怒。
赵志敬被她这一看,到嘴边的风凉话便咽了回去,讪讪地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。
尹志平站在一旁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他眉头微微皱起,心中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滋味。
赵志敬与李莫愁之间的纠葛,乍看之下与他自己和小龙女的情况确有几分相似——都是在特殊情形下发生了肌肤之亲,都是女方最初恨不得杀了男方,都是男方想要负责却不知从何做起。
可细想之下,这二者之间的差别便如同泾渭之水,清浊分明。
尹志平对小龙女,是从最初的真心仰慕,到后来的自责愧疚,再到如今的牵肠挂肚。
他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与她共度此生,哪怕她恨他、怨他、不肯原谅他,他也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那道最初的裂痕。
可赵志敬呢?他对李莫愁有过半分真心吗?
尹志平太了解这个师兄了。赵志敬这个人,看似圆滑世故,实则骨子里自私透顶。他替洪凌波吸毒,是因为洪凌波本就是他的女人;他替李莫愁吸毒,是因为洪凌波再三恳求,他架不住那份哭闹,又存了几分“连尹师弟都能做到,我凭什么不行”的好胜心。
至于事后该如何面对李莫愁,他压根没想过——或者说,他想了,但想的是“反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,哪怕她看不上我,也只能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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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心态,说好听些叫随遇而安,说难听些便是毫无担当。
尹志平想到这里,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警醒。他与小龙女的这段纠葛,绝不能被旁人当作什么“正面教材”来效仿。
他之所以还能站在小龙女面前,不是因为他当初做的事有任何可取之处,而是因为他用了无数次的生死相搏、无数次的不离不弃,才一点一点地将那道裂痕填补起来。
可赵志敬不会这样做,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也不会这样做——他们只会看到“反正最后也能成”,便心安理得地去占那个便宜,却绝不肯付出那份代价。
就在他思忖间,赵志敬忽然转过头来,用一种商量事情的口吻对洪凌波说道:“凌波,你说……要不咱们干脆把你师父的武功给废了吧?”
此言一出,湖边的空气骤然凝固了。洪凌波猛地抬起头,那双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她的嘴唇翕动了数次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质问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赵志敬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,兀自摊了摊手,用一种自以为很讲道理的语气继续道:“你师父的武功太高了,脾气又太烈。你也看到了,她追了我这么久,铁了心要我的命。我当然不能把她杀了——她好歹也是我的女人,我赵日天再不是东西,也不至于杀自己的女人。可我也不能让她一直这么追杀下去吧?那就只能把她武功废了。你放心,我有分寸,只废她内力,不伤她筋骨,以后她安安分分待着,咱们好吃好喝供着她,总比现在这样强。”
“啪!”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赵志敬的话。洪凌波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,打得赵志敬整个人都偏了过去,光溜溜的下巴上霎时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。她的眼眶红了,声音却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伤心,是因为愤怒:“赵志敬!你还是不是人!我师父虽然对我打骂多于恩慈,可她终究是我师父!她把我从小养大,教我武功,护我周全!没有她,我早就饿死在乱葬岗上了!你、你居然要废她武功?”
赵志敬捂着火辣辣的左脸,有些委屈地嘟囔道:“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。她一直追杀我,总不能让我一辈子躲着她吧?”
“那也不能废她武功!”洪凌波的声音骤然拔高了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,“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,我洪凌波今日便与你恩断义绝!从此桥归桥路归路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再无半分瓜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