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下唇,将滑落的柳叶刀重新握紧,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倔强得不肯让眼泪掉下来:“我不走!我陆无双的命是杨大哥救的,今日便是死,也要死在一起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绿衣弟子忽然“哎呀”一声怪叫,整个人如同踩进了陷阱般猛地向下一沉,齐腰没入了焦土之中!
他惊恐地低头看去,只见自己下半截身子已完全陷进了土里,那感觉就像是脚下的地面忽然变成了一滩沼泽,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将他吞没。
他本能地拼命挣扎,手臂乱挥,血牙钩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可他越挣扎陷得越快,转瞬间便连胸口都没入了土中,只剩下两条手臂还露在地面上胡乱抓挠,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活活拽了下去。
周围的绿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,又有两人同时惨叫出声!
一人只觉得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,那力道大得惊人,如同铁箍般死死扣住他的踝骨,猛地向下一拖——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桩般直挺挺地栽进土里,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,便只剩下一蓬飞溅的泥土还在半空中打转。
另一人更惨,脚下忽然一空,整个人连人带钩坠入一个刚挖好的深坑之中,摔得七荤八素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头顶的泥土便哗啦啦地塌了下来,将他埋了个严严实实。
剩下的绿衣弟子顿时乱作一团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——没有刀光,没有剑影,没有暗器破空的风声,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轨迹。
他们的对手根本不在地面上,而是在地下!那地下仿佛藏着一头看不见的怪物,正用它那无形的手爪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拖进地狱。
“是鬼!是绝情谷的厉鬼!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恐惧便如同瘟疫般瞬间在人群中炸开。
有人拼命跺脚,手中的血牙钩胡乱朝地面猛刺猛钩,可那钩尖刺入泥土之中不过三尺深浅,便如同刺进了深不可测的深渊,连一丝阻力都感觉不到。
还有人拔腿就跑,可刚跑出几步,脚踝又是一紧,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扑倒在地,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被拖了回去,在地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土痕。
杨过、陆无双和程英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都陷入了短暂的惊愕。陆无双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——她方才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却万没料到这几十个足以将杨过连同自己一块儿绞杀的绿衣弟子,竟在一瞬间被搅成了这副狼狈模样。程英虽面色不变,可握箫的手也微微松了几分。
忽然,地下钻出一个脑袋来。那脑袋上沾满了泥土与碎草屑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刚从哪个坟头里爬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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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力晃了晃脑袋,泥土簌簌地往下掉,然后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,将脸上的泥擦去了大半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那是一张没有胡须的脸——光溜溜的下巴,青白色的皮肤,还有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、带着几分猥琐与得意的眼睛。
虽然胡子被剃掉了,可杨过只看了一眼,便如遭雷击般认出了他。
赵志敬!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,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起一股极其复杂、极其汹涌的情绪——有震惊,有难以置信,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愤怒。
那是一种被强压了太久、在最不该被唤醒的时刻忽然被人从地底连根拔起之后才会有的、彻底的失控。
若让杨过把这世上最恨的人排一个名次,公孙止无疑是第一的——他逼着小龙女嫁给他,又两次击败自己并用血牙索将他逼至绝境;其次是尹志平,他占有了小龙女的身子,又几乎得到了她的心,杨过对他的恨意甚至隐约超过公孙止。
而对于赵志敬,这个道貌岸然、卑鄙无耻的男人,杨过的恨意反而是最纯粹的,因为他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