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8章 话里藏刀

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尹志平躺在榻上,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死死攥着石榻边缘,他知道她去了哪里——寒潭。

那刺骨的冰水是她唯一能暂时镇住毒素的法子。

原着中说她是靠着寒潭白鱼和玉蜂浆才慢慢解了毒,可那说法太过缥缈,他不信,更不敢拿她的命去赌。他必须去看着她,必须守在她身边。

另一张榻上,公孙止也咬紧了牙关。

他方才说了那么多,却在她毒发的那一刻全都化为乌有。他必须趁她回来之前,先解决了尹志平。若让这小子继续留在小龙女身边,以他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话方式,迟早会将她的信任彻底夺走。

几乎在同一刹那,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。不是休息,不是养神,而是将全部意念沉入丹田,开始拼命冲击被封的穴道。

屋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纱帘被谷风吹动时发出的极轻极轻的沙沙声,以及两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崖顶偶尔落下的水滴都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。

尹志平的罗摩神功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那股温润醇厚的生机如同一缕春水,沿着他被封的穴道一寸一寸地渗透、冲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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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学过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,对解穴之法烂熟于心。可之前过量催动罗摩精血,经脉如同被洪水肆虐过的河床,每冲击一次穴道,那股反噬的剧痛便从丹田深处炸开,沿着脊柱一路窜上后脑,疼得他额上青筋暴跳。

公孙止残底犹存,冲穴之势本快于尹志平。可他伤势实在太重,左肩那道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,坠崖时残留的内震让真气每催一分眼前便阵阵发黑。更要命的是——玄黄化极功须在自身无漏、气穴完足之下方能运转,他左肩气穴被尹志平一剑捅穿,真气循行至此便溃散外泄,任他如何咬牙强催,终究有所拖累。

汗水从两个人的额头上滚落,滴在石榻上,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。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,不知过了多久。

然后几乎在同一瞬间,两个人身体猛地一震,双双被冲开的穴道弹得坐了起来。他们气喘吁吁地坐在各自的榻上,隔着三尺过道,死死盯着对方。

公孙止的独眼中凶光毕露,右手已按在石榻边缘,尹志平的双拳也已握紧,臂上的肌肉微微绷起,随时准备迎击。

可他们都没有动——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尹志平发现自己虽解开了穴道,可四肢百骸如同被抽空了力气,连提起拳头都费劲。

公孙止也发现自己每动一寸都有针扎般的撕裂感,方才那一番冲穴已将所剩无几的内力耗得七七八八,再加上之前的过敏反应余波未消,手臂还在微微发颤。

“小子。”公孙止率先开口了,声音沙哑却带着刀锋般的冷,“你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现在怎么哑巴了?”

尹志平嘴角扯了扯,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:“老贼,你方才掐我脖子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?现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”

“哼,老夫手抖?你那条胳膊方才推了老夫半天,连老夫的脖子都掐不住。”

“我一只手便够了。倒是公孙兄,你该减减肥了。”

“减什么肥!老夫这叫富态。”

公孙止将那只独眼一瞪,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囊般垮下肩,叹了口气,“我也就是这阵子才胖起来的。你是不知道,那疯婆子一把火把老夫半辈子的家业烧了个精光,老夫独自在外头飘了这些时日,吃没好吃睡没好睡——人一落魄,喝水都长膘。唉,着实不容易。”

尹志平沉默了一瞬,再开口时语气里竟少了几分方才的冷意,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慨:“公孙兄着实辛苦了。”

这话一落,两个人便都不再言语。

良久,公孙止忽然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叹得极长极缓,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与无可奈何的疲惫,让尹志平不由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