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4章 危崖一线

公孙止仰头瞪着石台上那两道交叉的剑光,独眼中凶芒闪烁,心知硬闯绝非良策——这石台地势太过险要,他每跃起一次便损耗一分内力,而上面那两人只需以逸待劳,两柄剑封住唯一落足之处,他便是有万钧掌力也无从施展。

他咬了咬牙,忽然换了一副腔调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医者般的悲悯与笃定:“柳妹,你可知道,你身上那毒——光靠这果子是解不了的。这金髓琉璃果虽是大补之物,可你丹田中的冰魄银针之毒积郁已久,早已深入骨髓。你贸然服下这等大补之物,药性与毒性相冲,非但不能解毒,反倒会激得那毒发作得更猛。就像老夫方才——那麒麟血虽是神物,可沾了区区过敏之物,便险些要了老夫的命。你此刻可觉得丹田中隐隐发烫?那便是毒性被激化的征兆!”

小龙女尚未答话,尹志平的面色已骤然变了。公孙止这番话未必是真,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,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“麒麟血”二字的凶险。

他前世读过的那些武侠故事里,麒麟血从来就不是什么温和无害的补品——《风云》之中,聂人王饮了麒麟血,功力暴涨却也因此发狂,终至疯癫;聂风承其血脉,亦终生受那疯血之困。

那果子虽与麒麟血不同,却是从那火麒麟守护的金髓琉璃树上结出来的,谁能保证它不会像麒麟血一样,对小龙女体内本就盘踞的冰魄银针之毒产生催化?

他猛地转向小龙女,脱口问道:“龙姑娘,你丹田可有异样?”小龙女抬起头,正对上他那双满是焦灼的眼睛。那是一个男人担心到了极致之后才会有的、不加掩饰的慌乱。

也就是这一刹那,公孙止的身形已如同一道鬼魅般冲天而起。他等的便是这一刻——等尹志平分神,等小龙女心绪不宁。

可他的足尖刚点上那道岩缝,小龙女已霍然转身,淑女剑化作一道清冷的弧光,直朝他面门劈下。

公孙止大惊,伸掌在崖壁上一拍,借力急退——与此同时尹志平的君子剑也已从另一侧刺至,两柄剑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。公孙止重新落回崖底,仰头怒视石台。

尹志平收回君子剑,怒视着石台下那张满是怨毒的脸:“公孙止,你当真是无耻至极。”

公孙止却只是抹了抹嘴角的血沫,嘿嘿冷笑:“无耻?老夫说的句句是实话。你小子急成那样,怕不是也想到了什么?你们就在上面耗着吧。”

尹志平正欲开口,目光却越过公孙止的肩头,落在了他身后的崖壁阴影中。

那阴影原本是火麒麟趴着的地方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

他心头一凛,目光在崖底快速扫了一圈——然后他看见了。那火麒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公孙止身后不足三丈的位置。

那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,鼻孔剧烈地翕张着,那双浑浊的小眼睛虽看不清具体目标,却已牢牢锁定了面前这人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
那是它的血,被这人偷走的血。

尹志平居高临下,冷冷俯视着石台下方那张狰狞扭曲的脸:“公孙止,你说我们耗不了多久,我看先死的那个——未必是我们。”

公孙止仰头嗤笑一声,独眼中满是轻蔑:“死到临头还嘴硬,就凭你们俩这副残躯——”

话未说完,他后颈的汗毛忽然根根竖起。一股极浓极烈的腥风自身后无声涌来,裹挟着沉重的、低沉的呼吸声。他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。

尹志平将君子剑往石台上一拄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冷笑:“怎么,继续说啊。”

公孙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后颈的汗毛已根根竖起。

他甚至没有回头——那声低吼已让他将一切算计抛诸脑后,几乎是本能地朝侧旁急闪,足尖在地面猛地一蹬,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寒潭的方向弹射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