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,无影旋风的身法几乎在倒退的同时便已完成转向,整个人如同一道被压到极限又骤然弹开的青影,紧贴着黑袍人的后背无声欺近。
黑袍人察觉到身后的劲风时,已经来不及回身格挡了。他右掌的掌力已拍向了白发女子,左掌还在化解那些发丝的攻势。他只能将后背的护体真气催到极致,硬接尹志平这一掌。
噗的一声闷响,寂灭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黑袍人的后心。护体真气在这一瞬间被那股湮灭之力撕开了一道裂缝,虽只渗入了一小部分掌力,却足以让他五脏六腑都为之震荡。
黑袍人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,将蒙面的黑布染得一片暗红。
但他毕竟是五绝巅峰的高手。在这一掌及体的刹那,他将这股冲击力顺势向前一送,右掌的掌力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借着这股推力更快、更狠地拍向了白发女子。
白发女子刚刚发出那全力一击,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哪里还躲得开这一掌。
她勉强将白绸在身前一挡,却被那股霸道掌力连人带绸震飞,后背撞上崖壁,鲜血狂喷。整个人如折翼白鹤,再也无力腾起,直直朝崖下坠去。
黑袍人一掌得手,再也不敢恋战。他捂着胸口,黑绸在身后一甩,整个人便如同一只受伤的秃鹫般朝山脊方向急掠而去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他必须走。后心那一掌已伤了他的心脉,若不及时疗伤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尹志平直起身,看向崖壁下那片深不见底的云雾。这般高度坠下去,又受了那老杂毛结结实实一掌,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该摔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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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走出几步,脚下却忽地一顿——不对。方才那一眼,崖壁半腰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。他霍然回头,疾步折返崖边,探身向下望去。
云雾被山风吹散了一角,露出一处极窄的石台。那石台从崖壁上凸出来,不过数尺见方,上面横着一道白影,一动不动。
是那白发女子。
她竟被这石台接住了。
尹志平没有犹豫,翻身便掠了下去。
这女子是敌是友,尹志平至今也说不准。她说那两百多人不是她杀的,神态语气却像个被冤枉的孩子。太多的谜团,都需要她醒来才能解开。
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腕脉上,脉象紊乱至极,内力在经脉中四处乱窜,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可就在那片混乱之下,却有一股极奇异的韧劲死死护住心脉——那股内劲的质地是他从所未见的,正是这份深不可测的韧劲,硬生生将她吊在鬼门关前,不曾跨过去。
尹志平略一迟疑,终是将她打横抱起。入手处极轻,这么大个人,抱在怀中却如同一捆干柴。她的白发散落下来,垂在他的手臂外侧,发梢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血珠,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
他沿着山脊朝西走去。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在一条浅溪旁找到了一座废弃的茅草屋。屋是猎人废弃的,四壁透风,屋顶的茅草也塌了大半,但墙角还剩一堆干草,勉强能躺人。
他将白发女子轻轻放在草堆上,又去溪边掬了捧水喂她喝下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,随即便彻底陷入了昏迷。